入夜,等到一切都归于寂静,北王这才从王城之中出来,顺着隐蔽的路悄悄潜伏到了大央的营地边上,本来还想着是偷偷的跑进去,还是光明正大地闯进去,却不料刚刚靠近,就被人逮了个正着。
沈暮卿跨坐在苏涣的那匹棕马之上,饶有兴致的望着还在纠结的人。
“北王这是想要做什么?”她声音之中并没有多少严肃之意,反而是戏谑的意思多一些,北王微微眯起眼睛,瞧着面前的有些眼熟的人,就多想了一会儿,可当他记起来这眉目之间像谁之时,却突然提起了手中的刀,直接朝着沈暮卿砍了过去。
沈暮卿没想到自己与这位北王的初次碰面就是如此的简单,仅仅只是一句话过后,他便提着武器攻了过来,可沈暮卿也很快反应过来,正想着试一试自己才改好的梨花长枪,手中动作也就进行到一半,便听见一声碰撞,竟然是苏涣手中的长剑已至,直接就挡开了北王的攻击。
“王妃还在屋中歇息,北王慎行。”这句话看似是提醒北王动作小些,别是惊扰了君蘩,却也是对北王十足的威胁。
果然在这一句话之后,北王便咬牙切齿地收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厉声问道:“你们将孤的王妃藏在了何处?还不速速把人交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光是语气中透露着狠厉,连面色也有些狰狞,只可惜对面的两人谁也没有理会,只是双双调转了马头,其中一个人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恼怒之意。
北王其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也就跟着进去,毕竟不管怎么样,还是王妃最为重要,即便这是入了虎穴,他也不能因此放弃营救王妃,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般,比起王妃,漠北如何他根本就不想管。
天色已经晚了,梨书却还没睡,此时也就正好端了茶点过来待客,连庆恒起先还不准备让她跑这一趟,可等三人到了平时议事的地方,沈暮卿就从她那儿端了一杯茶气愤的坐在一旁,至于苏涣,那也是绝对都不会去招待客 人的。
“茶我就不喝了,你们只需要告诉我,王妃在何处就行。”
北王对苏涣的人倒还算客气,连平日里的自称也都改成了“我”,似乎是觉得在大央的皇子面前如此自称为“孤”有些不好,苏涣也领他的情,回道:“漠北如今大乱,并不适合王妃养胎,还是留在此处最为稳妥。”
因为君蘩武功也不错的缘故,两个人在对敌之时,北王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心她会有什么危险,所以这一次深夜找过来,也是准备连夜将人带回去,就算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两个人也能一起应对,可若是她有了身孕,这就要另说了。
得知了这个消息,北王不可能不高兴,而他的高兴则表现的十分明显,于是沈暮卿一偏头,就瞧见这人面上所有的情绪都堆积在了一起,显得十分诡异且滑稽。
“你现在还想将人带回去吗?”沈暮卿试探的问道。
谁知北王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听她这么问,完全都忘了沈暮卿暂时还是与自己处于敌方阵营的人,连连摇着头,惹得她笑出声来,“你这样子,莫不是要将自己的王妃拱手让人了吧?”
说起拱手让人,北王这才回神,对着沈暮卿就又是一个怒气冲冲的眼神,浑身的杀伐之气尽显无遗,试图去震慑住这个看起来十分弱小的少女。
可沈暮卿哪里会怕?她只是笑着望了回去,目光中的凌厉分毫不输于北王。
“倒不愧是沈曜的女儿,只不过你想要追上他,还得再苦练个十几年。”北王与沈曜还算是有些交情,如今见到他的女儿并没有给他丢人,心中也是替他感到有些欣慰,只不过夸奖之后,还是得打压一句,免得让人过于自满,而丧失了继续前行的动力。
“这么说来,北王与我父亲还是平辈相交?”沈暮卿装做十分好奇地问道。
提起这位举国皆知的大将军,连北王也是觉得自愧不如,能与他成为朋友,那也算是一种承认,所以北王一听她说起这个,就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回道:“那是自然。”
沈暮卿看他中计,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唤王妃一声姐姐,而你却是与我父亲同辈的人,这差距可是有些明显。”
北王比其王妃大了八岁,这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偏偏当王妃嫁给北王的时候,也就才十二岁的年纪,那时候北王已经在漠北闯下了赫赫威名,蓦然迎娶了一个离及笄还有三年的女孩,难免会让人唏嘘,所以北王也就是不喜欢旁人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可想而知,在沈暮卿说完那句话之后,北王是什么脸色。
本王自然不会是有什么好脸色,他的目光有些危险的瞥过沈暮卿,又转到了苏涣身上,道:“你这妹妹好生牙尖嘴利。作为兄长,你难道就不准备管管?”
北王知晓他是说不过这个小丫头,所以想着借着自己的身份,让苏涣出声阻止,只可惜他算错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个“兄长与妹妹”,让苏涣的面色有些难看,在一旁站着的梨书这才想起,不光是北王与王妃之间相差了八岁,就连苏涣与沈暮卿之间,也是足足相差了六岁之多,这么一番话下来,屋子里的气氛就有些凝滞了。
“北王有什么话,还是自己的王妃说去吧。”苏涣懒得跟他废话,干脆将人丢给了君蘩,想来自家大王来了,那位王妃应该也不会继续躺下去。
于是一头雾水的北王就被带到了君蘩那里。
透过一扇门,似乎都能感受到自己心心念念想了两个月的人的气息,再加上刚才得知了那么一个好消息,北王站在门口,颇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
“大王?”君蘩听见外面有动静,打开门就与门口踌躇不定的人打了个照面,不禁有些惊诧的出声唤了一句,之后她就见自家大王用比平时更加傻气的笑意对着自己,口中甚至还笑出了声来,若不是太久没有相见,君蘩真的想直接将门关上,假装并没有瞧见这个人。
“大王可曾见到了那两位殿下?”将人迎了进来,君蘩关上门,问道。
“见是见到了,可那兄妹两个着实是气人的很。”虽然已经见不到苏涣与沈暮卿两人,可一想起他们方才的行为,北王还是愤愤不平的说道。
君蘩一笑,亲自为北王倒了一杯茶,她知晓以北王谨慎的性子,定然是不会喝别人递来的茶水,而且看他嘴唇皲裂,君蘩也实在是不忍心,所以在说话之前,还是劝着让他先喝了点水。
结果北王就直接灌了一大口,这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待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