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沈暮卿不禁苦笑,即便当时用那翎骨针交换了顾凌华为自己所用,可她自问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要求过顾凌华一定要去做什么事情,自由抑或是不自由,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顾凌华却偏偏这样说了这样的话,如果真的是沈暮卿心中之前所想的那般,就是将两人之间的交情,都说成了是一场交换。
不管沈暮卿是不是误解,从头到尾顾凌华也没有解释过多,他只是对沈暮卿挑了挑眉,略带笑意的说道:“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我在挽留你,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这一丝笑意恰恰好让这句话带上了一些玩笑的意味,让人听起来没有半点真诚,“我也不强求你现在就做出选择,所以我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什么时候考虑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我就在宫里,你若是想见我,随时都能见到。”
我都能给你。刚才与你说哪怕天下我也能帮你争夺到手,这句话可不是假话。”他平平淡淡地丢下这句话,虽然并不是威胁,可其中却是透露了不可违背的意思,与其说他是在给沈暮卿考虑的时间,不逼着她做出选择,不如说这几日的时间,只是在给她做准备。
去适应留在他身边,作为他的人,一路跟随。
在顾凌华离开之后,沈暮卿只觉得松了一口气,直到此时她才是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去,就看见苏涣眉心紧蹙。
“他只是在与我玩笑,你可莫要当真。”沈暮卿解释了一句,可这样的说法根本就不带多少说服力,苏涣转头看她,那双眸中十分清明,只一眼就让沈暮卿有些无法直视,袖子在她手中揉了半晌,沈暮卿终究还是妥协。
“这都是她自说自话,与我没有多大关系,你若是不高兴,只管找他去,可别拿我开刀。”这句话说得就像是急于撇清关系一般,苏涣本来就没有和她置气的想法,此时看她这个样子,心中对于顾凌华的怒火也消减了不少,毕竟他最在意的还是沈暮卿的想法,只要沈暮卿对顾凌华没有那种心思,他也没必要对于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虽然已经和少府说了是出来采买一些东西,可因为两人心中都有事的缘故,他们并没有离开这家酒楼,小二上来了三次,换了些茶水又添了几样点心,而两人就坐在那里,久久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沈暮卿心中多少是有些忐忑的,硬是灌了不少的茶水点心,可这不光没有让自己心中的情绪平复下来,反而到最后实在是撑的难受,就像窗外放着的那盆花一般,在骄阳之下蔫搭搭的没有半点精神。
沈暮卿想着,反正苏涣也不理她,索性就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她现在心里除了顾凌华的那番话之外,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沈曜的行踪。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得到这封信前后所发生的事情,然而沈暮卿心思转着转着,一抹身影就浮现在眼前,沈暮卿突然觉得,那个他们在漠北见过、和相国在戏坊碰面的人,或许就是今天重逢的顾凌华。
这个想法在心中刚一升起,就扩大蔓延开来,沈暮卿只觉得这个掠过心头的想法才是真相,然而不得不说,虽然她是猜对了,可她只以为顾凌华之所以用这个理由将她骗到祁国来,仅仅只是为了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外,估计那翎骨针对于百尸亭中人的约束真的不小。
“走吧。”过了好一会儿,苏涣才出声说道。
听见他终于开口,沈暮卿心中自然是十分高兴,她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摇了摇头。
这样的反应看的苏涣奇怪不已,然后他就听见沈暮卿小声对他说道:“咱们回大央吧,离开祁国,你也不用和不相干的人置气了。”
所谓的不相干的人,说的自然是顾凌华,沈暮卿还没有忘记他说过了,如果不答应就桥归桥路归路,她自然是不会答应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对苏涣的心意,也是因为她并不喜欢成为谁的附庸,
说她自私也好,薄情也罢,沈暮卿都相信,她的父亲绝不愿意自己的女儿一生都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中,成为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更何况从知晓了和漠北相国碰面的人是顾凌华之后,她就渐渐的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你大可不必如此。”苏涣并不希望沈暮卿因为他而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他宁可万事迁就着沈暮卿,也不希望她委屈了自己。
只不过他这句话话音刚落,沈暮卿就摇了摇头,“我并非是因为你才改变了主意,而是我觉得父亲应该不在祁国。”
顾凌华的话不似作假,既然他说了沈曜不知所踪,应当也不会骗她,这么一来,他们也就没什么必要在这里留太多的时间。
更何况这一次见面之后,她总觉得顾凌华有所改变,让她没由来的心生恐惧。
“走吧,我想你也不希望我放弃了自己所有的期盼与追求,留在他的身边做一个傀儡。”
沈暮卿说的不错,苏涣确实是不可能让沈暮卿做出这样大的牺牲,至于沈曜的下落,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去寻找。
“他对你说的一切,我亦能做到。”苏涣说道
沈暮卿笑着应了一声,知晓他说的是顾凌华许下的那些山河拱手的承诺,他就是这样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他会做到,而不只是说说而已。
跟着苏涣离开了这家酒楼,因为已经决定了不会在这里多留,两人也并没有去与少府告别,好在当时从府里跟过来的眼线都被顾凌华清理了,倒也让他们省了不少事端。
何况两人还都不是愿意花时间去解释的人。
折返回了那间林中的草屋之中,也是准备与老人辞别,而得知两人要回去的事情,老人也并没有觉得他们是想一出做一出,毕竟祁国对他们两人并不友好,那多待一刻都是要都一分危险的,虽说老人从一开始也就不担心苏涣会无法全身而退,可来这么一趟,在他看来,委实是浪费时间。
这和出来游玩可不一样,两人的身份摆在这,若是行踪泄露,少不了会有心思不一般的人会凑上来,祁国国君也定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所以说两人越早离开就越安全。
“少府那边老夫都会打点好,提醒他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们也不必担心,不过还会要留下一件拿地出手的暗器,也算是有一个由头去和他掰扯,都安心上路吧。”
这么一个“安心上路”,听得沈暮卿有些哭笑不得,可老人却浑然不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别样的意思,只是瞧了一眼天色,发现也已经不早了,就赶着让两人离开。
苏涣没有半点犹豫,沈暮卿和这位老人也不怎么熟,只是见了几面的交情,自然也就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礼貌的朝着他说了一句告辞,这便一同出了草屋。
“你我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