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暮卿说的这些,女子也算是深有感触,毕竟漠北的那位首领也是十分强势霸道,即便自己的能力不输于旁人,他也是不愿自己随意乱跑。所以在某些方面,他们二人倒是有些相似。
但是两人到底不过是萍水相逢,女子现在尚且是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谈何收她为徒弟,于是只能轻轻的将她还挽着自己手臂的手拂了下去,柔声细语地说道:“与你家中人好好说一说,若是不行大不了就打一场,看一看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脱离他们的掌控,若是他们觉得你有这个本事,自然就能够放心你出去,若是不能,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想来他们也会心中有数。”
沈暮卿虽然有些惊奇,这样一个温和的女子口中竟能能说出打一架这种话,可一想到她在几年后的模样,心中也就明白了几分,于是她也只能假装依依舍地收回自己的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然而没走两步,却又跑了回来,“既然当我师傅不行,切磋总是可以吧,我平日里不常用短剑,所以输给了你也是没有办法,等我明日带了我常用的武器来,就一定能打败你了。”少女这般傲气且天真的话,却是让女子听着有些好笑,可他的笑意之中却没有恶意,何况这人与自己记忆之中的容貌相似了几分,于是干脆应下,说明日两人再在这里碰头。
漠北这里本就多有武林中人,所以这里的风气也是比较重诺,何况沈暮卿今日与这女子打了个照面,知晓她最近确实是没有离开漠北的意思,等明日这个时候她过来,若是没有见到人,还可以在四处找找,至于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将人带回去,并不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而是不想将双方的关系闹得太僵。
但是如果这女子食言,那她也就只能用稍微强硬一些的手段将她请回去了。
这么想着,沈暮卿原本低落的心情也好上了些许,她回到大央驻扎的军营之时,假装自己只是随便逛了一会儿,倒也没有人因此生疑。
可令她再次觉得心中气愤的是,苏涣居然一直都没有来找她、。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了三天,沈暮卿照例每天都去找那女子切磋,从起初的短箭到短刀换了三种,每一样都是故意输给了那个女子,然而在这之后,她又会说这并不是她所擅长的武器,久而久之女子也就觉得她这是在耍赖。
然而不管是不是耍赖,两人之间也算是结下了不浅的情谊,大约是因为两人之间确实是有些相像的缘故。
等到第四日的时候,沈暮卿也几乎是习惯了没有苏涣打扰的生活,可直到此时,苏涣才有些察觉到不对。
这一日,他早早的回到军营之中,原本就是为了看一看沈暮卿这几日究竟是做了些什么,然而等到他进了院子,才发觉人根本不在,去梨书那找了一趟仍旧是一无所获的苏涣面沉如水,连手头上的事情也顾不上,提起自己的佩剑便准备出去找人,可今日早早便被打发回来的沈暮卿也正好走到了门口,两人四目相对之时,沈暮卿没由来的有些心虚,可这点情绪还没在她心中停留多久,便被苏涣的神情有压了回去。
“你这几日去了何处?”苏涣问道。
沈暮卿自然不会与他说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于是回道:“只是在这附近转了转,这你都不让?”——
虽然他的神情十分坦荡,可身上却是沾染了不少的尘土,银月还能见到一些之前的血迹。苏涣心中的暴戾之气几乎要压制不住,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保持冷静,又问了一句:“你究竟去了何处?”
沈暮卿见他这样,反而更不想说了,她迈开脚步准备从苏涣身边走过去,然而还没走两步,便又被人拉了回去。
脖颈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就这样隐隐约约地落在苏涣的眼中,让他的瞳孔骤缩,他不顾沈暮卿的意愿便伸手拨开了她垂在肩上的头发,也微微扒开了她的衣领,让那个伤口更加明显。
“你放开我!”沈暮卿奋力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桎梏之中逃脱,然而苏涣的双臂将她勒的很紧,让她有一种骨头几乎都要碎裂的错觉。
沈暮卿有些慌了,他双手扯着苏涣的手臂,想要将他推得离自己远一些,可苏涣却将她抱在怀里,对她的动作分毫也不在意。
连日被冷落的气愤以及被他轻视的不甘,在此刻全都化为了深刻的冲动,她从自己腰间拔出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刀,直直地朝着苏涣的手臂划了下去。
因为还保持着些许的理智,她终究是没有下多狠的手,只是划伤了一点,却也终于是让他放开了自己。
苏涣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沈暮卿,他红着眼睛,这一次却是真的蓄满了泪水,那里面藏着浓厚委屈,以及苏涣最不喜欢的疏离。
他们两个就像是回到了去年最初相逢的时候,然而究竟为什么走到了这个地步,苏涣却是有些茫然。
“你就这般不相信我吗?”沈暮卿问。
似乎在很久之前,她也问过这样的问题,苏涣一时之间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可沈暮卿也没有给他想起来的时间,那还沾着一丝血迹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面门刺了过来,苏涣没有躲,也不知道究竟是断定她不会伤害自己,还是就算死在她的手上,也是无所谓。
沈暮卿突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她手中短刀往地上狠狠一掷,那把刀在这样的力气之下直接折成了两半,而后沈暮卿也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这样的争执并不是第一次,可不论是哪一次,都能让沈暮卿那本就不多的耐心耗费干净,余下的就只有无奈与苦涩在心中慢慢滋生,直到现在,沈暮卿想,他们之间果然还是不太合适。
走吧,去哪里都好,哪怕这条路要比前世还更艰难险阻,她也不愿意成为锁在笼中的雀鸟,让他人来左右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