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暮卿也就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前世她也去过漠北，即便待的不久，也是见到了不少那里的人，自然是没有沈暮卿奇的地方，可她却偏偏想问一问，苏涣对那边的女子如何看待。
哪里知晓苏涣那样子不仅是没有瞧出她话中带着玩笑意思，还颇为正经的想了一会儿，才回道：“那里的女子确实是如连庆恒所说的那般，在武艺之上并不输于男子，可他们毕竟与我们大央的风俗不同，女子都是会一些舞枪弄剑的把式，其实也不算是有多稀奇。”
沈暮卿听她这般中规中矩的回答，也就只能悻悻地收回原本还满是探究好奇的目光，心下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何会以为能在苏涣身上寻到调侃的机会。
此次出征，苏涣带的人仍旧不多但是其中有时之七八都是从覆城一战中带回来的人，而那些人也基本都是虞江的战力，如今却是被苏涣光明正大纳入麾下，也算是瞒住了皇帝的眼睛。
这就像当年沈曜的长凌军，不为朝廷所驱使，就仅仅只是属于苏涣一个人，然而这是在苏谨仍旧站在苏涣这边的前提之下。
“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有一日八王爷不再支持你了，你会如何？”一日，沈暮卿望着那些正在修整的熟悉面孔，忍不住问了苏涣这么一句。
其实这一句对她来说不过是多余，因为她知晓苏谨到死都会站在苏涣这边，所以他并不担心这些虞江的士兵会不会一直留在苏涣的身边。
“这些人能留在何处，其实并不会因为旁人的缘故改变。”这一句话说的模糊不清，沈暮卿也是没有立即听出他的意思，只是当她看见苏涣身上那微微收敛的气势之时，却也是明白了不少。
她倒是忘了，以苏涣的能力，自然会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靠着苏谨的关系。
他从来都不需要去借助任何人的关系，来巩固自己拥有的一切。
对苏涣点评一番的沈暮卿愈发地觉得，他才是应当继承大统的人，而愈是这么想，她便愈是觉得前世的苏涣未免有些可惜，所以等到众人再次起身准备赶路之时，沈暮卿心中的思绪已经从夸赞变为了深深的愧疚之情，这样看着苏涣让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只能这么憋在了心中。承受了一路这样的目光。
与那一次去平南不同，沈暮卿这一路上并没有再突发奇想闹什么兵分两路或者改变行程的计划，他十分安分的跟着苏涣北行半个月，终于是到了漠北的范围之内。
所谓的漠北虽然不至于荒芜一片，却也到底算是在荒漠地带，条件十分艰苦，沈暮卿前世早就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而苏涣也在沈曜打仗的时候与他来过一次，哪怕是连庆恒这样从来没有踏足此处的，却也是进出过不少地方，对这一点倒是也能很快的适应。
可这样却是苦了自小便被养在凤仪宫中的梨书，前几日刚来的时候，确实是被这样恶劣的环境吓了一跳。
“我早与你说了莫要来，你偏偏不听，现在受罪又能怪得了谁？”连庆恒口中一边念叨着，一边替梨书揉着微微肿起的小腿。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还是与这漠北的气候有些关系，毕竟像是这种地方总是会藏着不少的毒虫，他们不仅仅只是耐得住这样干旱的环境，连那毒性也是要比平常的毒虫狠上一些，若是有些经验的士兵，都是有及时应对的方法，可梨书却是不同，她是第一次来到此处，也是第一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即便有过一些准备，可一时之间还是慌乱了阵脚。也好在连庆恒来的及时，给她稍稍处理了一番，便赶忙将人带了回去，否则就如沈暮卿刚见到她被抱回来，所说的，若是等到她自己反应过来，恐怕身子都要凉了半截。
梨书原本就被沈暮卿吓到了，连庆恒这么念叨了一番之后，沈暮卿又开始吓她，这么一番话下来，泪水立刻便溢满了眼眶，却还是得老老实实的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敢单独出去了。
说到底，梨书会跟着一起过来，也是因为自己，连庆恒自然也是舍不得她被这般训斥，可沈暮卿又是主子，她的话也是为了梨书着想，连庆恒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安慰了梨书几句，转而又向沈暮卿投去一个略带着些央求的目光，沈暮卿望着手中正啃着半个果子，似乎是觉得有些酸，嘶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而后实在是受不了这样浓情蜜意的气氛，不用连庆恒赶人，自己就走了出去，出了门还不忘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只觉得刚才那一幕实在是让人有些不能直视，可若是放在自己与苏涣身上……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便被沈暮卿狠狠压下，毕竟有些东西不能多想，她与苏涣之间还是维持现状才是最好。
正这么想着，却是见到苏涣从外面回来，一身黑袍上裹着风沙，却是丝毫不减他凛冽的气势？
“你这又是去哪儿了？”沈暮卿上前接过他刚才脱下来的外袍，忍不住问道。
今日苏涣早早便出去了，等到沈暮卿去找他时，他已经离开，连庆恒只说他是出去有些事情，沈暮卿知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只能在这等着，可瞧见他满身风沙，就能看出他应当是在外面逗留了不少时间。
“只是去探查一下地形，因道路难行，耽搁了一些时间。”
沈暮卿并不是没有来过漠北，虽然前世她在这里待过的时间不长，可说到底都是有些熟悉，漠北的地形并不如平南那么复杂，也就只是环境稍微恶劣了一些，于是她就一边抖落那袍子上沾染的风沙，一边斜眼瞧这苏涣。
苏涣哪里知道她对此处有过研究，只得说了实话，“我听说漠北那些反对回归大央的臣子最近在找一个人，所以就想出去看看，能不能碰到。”
苏涣从来都不是一个想到哪做到哪的人，他之所以会出去，一定是有了什么确定的消息，而沈暮卿并没有问他要找的是何人，因为她大致也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