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岐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没过多久,连家和丞相那边就有了动作,苏谨在皇都之中的眼线众多,但凡有一点的风吹草动,他基本上都能察觉到,对于这一点,虽然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他却没有立即轻举妄动。
他们要的并不是阻止,因为如果阻止了,且不说苏岐能不能找到别的理由搪塞过去,就算他找不到这个理由,事情没有发生,就总是没有发生了来的严重一些,何况他们也需要苏岐在前面打头阵,他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虽说想的十分的好,可是真的要实施起来,却还要有很大的风险,因为如果苏岐没有得手或者是半路停手,就能够将他们倒打一耙,而如果苏岐已经得手了,他们所面对的就将是下一任的皇帝。
不说成败在此一举,可是沈暮卿和苏涣皆是付诸一炬,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
“你要知道的是,倘若苏岐真的得偿所愿,你们就算没有被一网打进,自此之后也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宋绾听说了他们的安排之后,也有些不赞同,可是这句话刚一说出口,她却又想到,就算他们没有做出这样的选,等到皇帝寿终正寝,这个皇位最终还是要落在苏岐的手中,可以说自从皇帝决定要将他们安排到平南去的时候,他们就再也没有了胜算。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说到底,因为有比死更可怕的结局了。”沈暮卿耸了耸肩膀,看起来根本就是颇不在意的样子,可是有些情绪也只是她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就像他以为真经历了一次生死,应该看开了一些,可事实却是,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么一次生死,才会更加的害怕重蹈覆辙。
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在意的人,放不下这个尘世。
苏岐动手的那一天,正好是苏涣与沈暮卿离开的那一天,在这个朝堂之上 明明有很多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注定不凡,可是他们却完全没有出言提醒,就好像是在看戏 一般。
“成败在此一举,太子殿下可有把握?”丞相问苏岐,可即便是问话,她的脸上带着的笑容却不是作假。
他已经是胜券在握,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向他保证什么。
“有没有把握可不是我说了算的。”苏岐今天难得的是心情不错,在这一段时间之中,他已经想好了等到自己登上皇位,要如何的将沈暮卿抢到自己的身边,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成了皇帝,苏涣就算是不愿意他将沈暮卿带走,也应该只能是无能为力,到最后还不是要屈服于自己?
心中这么想着,他对于今天晚上的行动更是期待起来,可是让他确定没有料想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苏岐带人逼宫,其实也算是里应外合,因为早在几天之前,他就已经串通好了一直在皇帝身边的杨瑾依,让她在皇帝常用的香中下了点东西,这样一来,他深夜进宫的理由就可以是听见了太医前来通传,说皇帝遇刺。
至于究竟是不是遇刺,如今苏涣一走,能够继承皇位的就只有他一人,说到底也没多少的区别。
更何况他身后站着的是半个朝堂,而且包括丞相和连怀仁在内,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皇帝没有想到,他日防夜防,防得了外面的人,却没有防得了自己的枕边人,他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的死法千千万,他却在睡梦之中,被人用毒害死。
这样的一条性命结束的未免太过草率,可是深究起来,除了说杨瑾依太过大胆,也就只能说皇帝疏于防范。
苏岐带人闯入皇宫,装模作样地找了好一通的刺客,可是还没等到他对外宣布皇帝的死讯,以及他所编出来的事情经过,本应在去平南路上的苏涣却带着一队人马围了宫。
先发制人地昭告天下,太子意欲谋反,弑父弑君。
皇帝既然已经死了,那么两人之间的角逐,就只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么简单,然而两个本该势均力敌的人,却因为一个在包围圈内,一个是包围的人,很快苏岐那边就落入了下风。
苏岐没有援君,因为沈暮卿控制了连家,而苏谨控制了丞相府。
“你本该在离开皇都去往平南的路上,却无端的出现在皇宫之中,就算你解释说自己是得到了消息才过来捉拿与我,你觉得那些人会相信吗?”苏岐在被擒获之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要是苏涣却并没有因此面露异色,他的神情十分的平静与坦然,“他们不相信又能如何?待得我登上这个皇位,就算他们会有所怀疑,可是害死父皇的终究不是我,而你背负着这样的罪名,如果成功了,那么自然有人奉承你是大义灭亲,可是你须得明白的是,如今你已经输了,彻彻底底的输在了我的手上,那么以后你将如何,又背负着什么样的骂名,都掌握在我的手中。”
苏涣说的也不假,因为大部分的事实都掌握在胜者的手中,苏涣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得到了消息却没能来得及救下皇帝,就算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也最多就是怀疑他是故意放纵苏岐杀了皇帝,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虽然这就是事实,但是苏涣不会承认,也没有人能够逼他承认。
而且唯一能够作为证人的苏岐,他的言论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
“我想再见沈暮卿一面。”苏岐不知道是不是死心,总之到最后,他还是这么对苏涣说道。
可是苏涣又哪里会答应?他将他关入了天牢之中,吩咐人严加看守,恐怕自此之后,他们都再也没有相见的时候了。
当然,苏涣也相信,就算将这件事情和沈暮卿说,最终她的选择也一定是不会见他。
苏涣觉得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不需要再用这种事情去试探所谓的真心。
皇帝的死似乎只是在一夜之间,当百姓们听见这件事情的时候,一个个的皆是惊讶万分,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样的变故绝对不是一夜之间能够产生的,而是一日一日的积累,最终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真正会惋惜皇帝死去的人又有几个?他生前的名声就没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