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再度回笼时,元青只觉得身上仿佛赘着一块大石头似的,全身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虽然四舍五入的等于她没死,但是这副样子和死了根本没什么差别嘛。
要给系统差评才行!否则怎么对得起她吐出来的血?
“皇帝,你可算醒了。”正当元青想得入神的时候,萧太后的声音竟就传过来了。元青费力地转过头去看时,萧太后正巧刚要走到榻边。
这也太会卡点了吧?
“这宫里怎么净出事呢?先是苏采蓝,再是皇帝,接下来莫非就要轮到哀家?”不想萧太后刚坐下来便只是抱怨个不停。
喂,好歹她这个皇帝还没咋样,能不能先不要急着未卜先知啊?话又说回来,下一个出事的人又不见得就是这个老太婆。
干嘛还要抱怨啊?真正该抱怨的人应该是她好不好?
“依儿子之见,母后最好还是先远离儿子。”元青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声音说,“以免儿子身上的霉气沾到母后身上,让儿子担心。”
闻言,萧太后似乎极为赞同,却偏又要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来:“可是皇帝的身体着实令哀家担心。不若择日做一场法事驱邪如何?这样也能使得哀家安心些。”
做法事?
这个老太婆未免越扯越远了。
“咳,等儿子身体好些再说吧。”元青自然不能够让她轻易得逞了,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拼了命地阻止才对,“母后应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吧?”
萧太后当然不急……才怪。
“皇上,哀家也是为你着想,倒不是真的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说到为寡人着想,不如母后为我抄写经书祈福如何?这也是为寡人着想的,而且说不定比做一场法事更加灵验。”
“这个哀家恐怕……”
“母后不希望儿子快点痊愈?”
“哀家自然是希望的,但是抄写经书祈福未免就能有效……”
“所以做一场法事就能有效了?”
这个老太婆想要偷换概念?哼,没门儿。正所谓见招拆招,元青还就硬要跟她杠上怎样?
半晌,萧太后总算是同意了:“好吧,哀家会给皇帝抄写经书祈福的。”
慢着!
说到抄写经书,那就还得再加一个重要的前提才是——前提是这个经书必须是由萧太后本人亲手抄写的。
所谓心诚则灵嘛。
如果老太婆只是随便找个人在那抄写经书的话,说不定心不诚就不灵验了。
“母后,儿子还有一事相求。”为凸显可怜,元青不惜费好大的力气也要撑起半个身子来,临了还又忍不住吐了口血,“望母后答应儿子,不然儿子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萧太后的脸色略有些难看:“……皇帝但说无妨。”
老太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这种报应不爽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哼,准备接招吧!
“儿子希望经书是由母后亲手抄写的。”元青一边说还又一边紧紧地抓住萧太后的一双手。不期然,眼中似乎积蓄着泪水。
“什么!”一听这话,萧太后却仿佛是遭到晴天霹雳般,整个人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不敢相信四个大字。
果然,这个老太婆从一开始答应的时候就没想过要亲自抄写经书。
结果这下被她打得措手不及了吧?
“虽然儿子不是母后亲生的,但是母后就有如对待亲生孩子般疼爱儿子。即便儿子从不说这些话,但是儿子心里都是特别明白的。”以防萧太后会想出什么理由推辞这份苦差事,元青早早的便打出一张感情牌来。
是不是应该给她的机智点个赞呢?
“这个哀家……”萧太后果然露出一脸丑拒的表情,不过元青就这么持续用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她,直看得她心里发毛为止,“哀家也不是不能答应。”
就怕突然来个但是。
“但是,”萧太后转瞬就换了副面孔,“哀家的这双手只要握笔久了就会又痛又痒。如果皇帝坚持要哀家亲手抄写经书的话,怕是这经书会很难抄得好了。”
嘁,装啥呀?还说手又痛又痒的,又不是生冻疮,好端端的一双手怎么可能又痛又痒嘛?当她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好骗嘛?
简直搞笑。
“儿子明白了。”不过元青还是有办法来对付萧太后,“原来,儿子竟连一双手也比不过。不过儿子也能明白的,毕竟这是母后的一双手,自然比什么东西都要来得金贵了。”
哼,现在就问老太婆到底怕不怕?
“……其实哀家刚才仔细想了想,皇帝的康健重于一切。”萧太后这次可算是输得彻彻底底了,“莫说是哀家的一双手,哪怕要哀家的一条命也未尝不可。”
老太婆终于肯下血本了。
元青是不是应该举杯庆祝一下呢?
过后,萧太后一脸郁闷地转身离去。荣获胜利的元青则想要趁这段时间好好地歇口气儿,天知道她说这么多话要费多大的力气才行?
可不得歇口气嘛?
不过现实却跟她作对似的:不大一会儿工夫,小四儿竟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还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陛下,您没事吧?您千万不能有事啊,若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小四儿可就活不成了……”
这是在担心谁呢?
“行了。”刚把眼睛闭上的元青不得不又睁开眼睛说,“我还没死呢,嚎啥?哭丧也不像你这么干嚎的。”
小四儿这才抹了一把眼泪说:“陛下,您没事啊?”
不然呢?有事不早完了?
“你挺失望啊?”
“没有,没有,没有……奴才巴不得陛下能够长命百岁。”
“行了,少拿那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喏。”
过后,小四儿便不出声了。
而被他这么一搅和,元青就算闭上眼睛也都睡不着了,不过睁开眼睛又能干啥呢?就像她现在这样,只能瘫在床上的情况。
还是说话吧。
“丞相呢?”
“在陪苏娘娘。”
“太医呢?”
“一半都在苏娘娘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