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恪听到他的话，目光一厉，“你告诉他小舅舅还活着？”
曹淮遇的身份还不能暴露，这件事除了他们三个，就只有时绎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周添
林沣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知罪，但十八卫跟着少将军出生入死，感情非寻常人所能比，属下……属下不忍心他到死都不知道少将军还活着。”
“你可知你的不忍心会带来多大的风险。”
“属下知道。”
纵使他知道后果，他也不后悔这么做。
他们曾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为曹大将军翻案，周添即将赴死，他能做的只有这个。
萧允恪跟他相处多年，如何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无声叹了一口气，“罢了，想见就见吧。”
林沣浑身一僵，忽而眼眶泛红，半天才回了一个“是”。
黎眠舟很少会见到林沣这么失态，见他这模样，心中惊诧不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抬眼看向萧允恪，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到萧允恪轻轻摇头，她只得咽下到嘴边的话。
“起来吧。”
林沣听到他的话，站起身，“王爷，属下先下去准备。”
待林沣走后，黎眠舟忙不迭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林沣的样子，好像有大事发生。”
萧允恪看了旁边一眼，确认四周没有闲杂人，这才把事情和盘托出。
黎眠舟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你想把锅甩到叶应焕父子身上？”
“这本来就是他们欠我的。”
“那个周添忠心耿耿，这么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成大事者，本就要学会取舍。”
话虽是这么说，她还是觉得周添太可怜了，可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黎眠舟抿着嘴没有说话，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
萧允恪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觉得我太残忍了？”
“有一点。”
萧允恪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一下顿住了，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黎眠舟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抬头看他，“不过像你说的，有舍才有得，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萧允恪垂下眼睑，一言不发。
十八卫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来到他身边，一同出生入死，他们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又不是木头，亲手推他们出去送死，心里怎么会不难过。
可即便再难过，他也只能这么做。
黎眠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盯着他看了半天。
刚刚听他和林沣对话，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谈论这事，连人都选好了，莫不是他们一早就计划好了。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这么做？”
“前两天。”
“也就是说，自从你见到舅舅之后，就开始谋划这件事？”
萧允恪脸上神情一滞，口气硬邦邦的，“跟他没有关系。”
黎眠舟嘁了一声，一万个不相信他的话。
若是曹家没能洗去身上的罪名，曹淮遇便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世人面前，他这么着急为曹家平反，她不相信不是因为曹淮遇的缘故。
“我才不信。”
“随你。”
“既然你愿意费尽心思为他筹谋，为什么就不肯原谅他呢？”
“这是两码事。”
“死鸭子嘴硬。”
萧允恪泄愤一般，手上使了力气，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黎眠舟一把拍掉他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掐疼的脸，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不过就动手。”
萧允恪扫了她一眼，转身要回房间，黎眠舟赶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衣袖。
“别忙走呀，我们再商量商量，你去跟小舅舅说说话，两边都有台阶下，这件事不就解决了么，大家都这么熟了，你有什么可拉不下脸的。”
萧允恪没好气道：“凭什么要我去看他？”
“小舅舅是想来找你，你不是不让人过来么？”
“我绑住他的腿了么？”
黎眠舟笑了起来，“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呀，你早说嘛，我要知道你这么想，早把人给带过来了，也犯不着让你多等这么些天。”
萧允恪苍白的脸上渐渐浮出一丝淡淡的红润，“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黎眠舟含笑点头，抱住他的手臂，“是我胡说八道，王爷别生气，生气容易老。”
萧允恪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黎眠舟，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事相求的时候她的态度特别好。
尤其这几天，她死磨硬泡，要自己原谅小舅舅，对小舅舅可比对他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