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烬笑了一下,尽管他并不会向乔晚晚说出任何一点她的身世,但是他却不想一直处于被动。
按照顾行舟话中的意思,乔晚晚的身世肯定有内情,没有提前做好预防针的话,搞不好会出现意外。
这就基本等于把乔晚晚一直放在危险的环境中。
这不是薄大少爷的作风。
所以他要化被动为主动。
“理由?”
他轻轻往后靠,做出了谈判的姿态。
顾行舟沉默了。
薄烬身后的薄家是很有实力,但是内部也是一阵混乱。
薄烬才刚接手不久,尽管知道他有能力,但难保面对两面夹击的情况不会有疏忽的地方。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又怎么能兼顾乔晚晚的安危?
“顾行舟,你似乎在小看我。”
薄烬眯了眯眼。
顾行舟叹了一口气,露出一点无奈的样子,“不,薄少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薄烬哼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真相告诉我。”
他盯着顾行舟:“你不会以为把一切都瞒着就是最好的办法吧?”
顾行舟挑眉:“难道不是么?无知者无畏,晚晚不知道,才会活得开心一点。”
薄烬冷声道:“天真。”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危险放在暗处,时刻被动地承受攻击,这可不是我薄烬的作风,另外,你不仅小瞧我,还小看了我的妻子。”
顾行舟还是头一次被人堵得说不上话,他觉得薄烬这个人有点意思,似乎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他便不再瞒着,将咖啡往旁边推了一下,神色变得认真: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要向我保证不会告诉晚晚。”
他仍然认为晚晚不知道会过得好一些。
薄烬干脆点头,本来他也不打算告诉乔晚晚,刚才这么说也不过是和顾行舟谈判罢了。
顾行舟也不计较他给自己下套,而是露出回忆的神色。
秦家一直是医学世家,行医救人,悬壶济世,但也有不能救的人。
秦老就是因为拒绝了救治而导致了某个大人物身死,也因为这样招惹上了一个强势的家族。
那个家族对秦家紧追不舍,不仅打压他们在医学界的地位,迫害秦老收的弟子。
最出格的是,那些人在秦老和女儿出行的时候设计绑架了两人,让秦老自断双臂。
秦老那时候还是挺倔的,硬着脖子说不愿意。
那些人就作势要把秦老和他女儿推下海溺死,秦老的女儿就是那时为了救秦老而从悬崖摔下海里失踪的。
秦老得救后派人在悬崖周边找了整整一个月,竟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那个家族现在还是没有放过秦家,只要秦家一天不倒,他们的刀尖就永远都会对着秦家。”
顾行舟放下咖啡,终于结束了述说。
薄烬手指轻敲玻璃桌面,脸上是思考的神情。
“所以我们不能公开晚晚的身份,否则就等于也把晚晚放在敌人的刀尖下。”
薄烬放松了身体往后靠,“行,我知道了。”
他决定让雷鸣查清楚那个家族的所有底细,然后,毁掉。
顾行舟看着他,突然说:“听说你在求秦老帮你救人?”
薄烬眼光一冷,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回轮到顾行舟笑了。
“其实,你可以拜托晚晚。”
薄烬轻蔑一笑,“你以为我薄烬是那种利用自己妻子的人吗。”
顾行舟手往下压了压。
“我的意思是,晚晚现在虽然没有和秦老相认,但是面上也是秦老的徒弟。”
“秦老现在对她几乎是倾囊相授,与其拜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答应你的秦老,不如对你的妻子报以希望。”
也许是把秘密都说了,顾行舟终于轻松了一点。
薄烬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并不是不相信晚晚,而是因为不想将晚晚置于另一个危险的境地。
而且他的妻子还太年轻,他到底有点不忍心将这么巨大的压力放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顾行舟喝了一口咖啡,说:“压力有时候也是动力。”
薄烬不置可否。
乔晚晚最近有点神思不属,虽然对待病人仍然是一丝不苟,但没有工作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走神。
与她相熟的同事在她第三次将东西放错位置之后,忍不住上前关心。
“晚晚,你怎么啦?有心事?”
乔晚晚回过神,笑着回答同事的关心。
“没有啦,我只是在想事情。”
同事知道可能她不愿意多谈,于是也笑了笑。
“那你可别太走神,过两天就要开始第一次见习考评了,可不能失误。”
乔晚晚这才猛然惊醒,想到自己的事业和前途,不由得狠狠拍拍自己的脸。
对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和薄烬住的房子还需要用钱,薄烬虽然说不贵,但是那看起来十分精致的装潢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了乔晚晚它的价位。
更何况她们还有外债,根本就没有时间想七想八,赚钱,赚钱!
想到这里,乔晚晚重新充满活力,她笑着向同事道谢,再次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
或许是乔晚晚的皮肤太嫩,又或者是乔晚晚拍自己的时候太用力,她脸上两个红印到了下班居然还没消干净。
不少路过的同事都以为她挨欺负了,上前询问,她哭笑不得地回答是因为太困了自己打的,还示范了两下,才让关心她的同事放下心来。
乔晚晚站在门口有点犹豫,下班前照了一下镜子,脸上居然还有一点点红印,她不想薄烬担心,所以在犹豫要不要在脸上化点妆。
“怎么不进去?”
薄烬看着乔晚晚在门口站了许久,一直都不进去,晚上风开始变冷了,担心小女人被吹感冒,所以不得不上前去问。
乔晚晚僵了一下,没敢回头。
这个反应让薄烬皱眉,他忍不住想到刚和乔晚晚结婚的时候,小女人对着他就是这样的反应。
他忍不住沉下脸,声音变得有点低沉:“晚晚?”
乔晚晚这才反应过来,她察觉到薄烬有点不开心了,转过身问:“怎么了?”
薄烬正想问她怎么了,就眼尖地看见乔晚晚有点红的脸颊。
无数不好的想法闪过,他脸色也冷了下来,微微侧头去打量乔晚晚的脸,线条明显的下颌将他整个人都衬得冷酷无比。
乔晚晚知道他肯定是看到自己脸上的红印了,忍不住急忙解释。
“你先别误会,这不是被人打的,是我自己。”
薄烬挑眉,表示询问。
乔晚晚左右看了看,怕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太久会让人误会她们出了什么事,尤其是住在隔壁的沈奶奶。
她打开门把薄烬拉了进去,等两个人都坐到了沙发上,才开口。
“我最近在想一些事,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怕影响工作,所以才……”
薄烬紧皱的眉头没有放松,他用手背摩挲了一下乔晚晚脸上的红印。
“是我做得不到位。”
乔晚晚失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和薄烬相处了这么久,她已经知道薄烬这时候是在说他应该早点察觉到自己的烦恼,为薄烬的关心感到窝心。
乔晚晚犹豫着:“不过我最近确实在烦恼一些事情。”
薄烬把人拉进怀里,用下巴磨蹭小女人的发旋,表示自己在听。
“你那天晚上问我还想不想要家人,我才突然开始想到,乔莹莹说我不是乔振康的女儿,我妈妈嫁过来也没有让他碰过,那么我的爸爸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