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乔清照就把修好的车洗的干干净净的。
开车上班的路上，乔清照不停摩挲着方向盘，自言自语："小白，你放心吧。一个月以后，我会准时把你接回来的。然后我会让那个把你输出去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
因为起早上班，路上还没什么人。
秋雨下过之后，空气格外的清醒，当然也格外的寒凉。
半个小时后，乔清照刚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手机铃声就响了。
隔着车窗，她看了一眼冷冰冰的车库，还是没勇气迈出车门去接安明珠的电话，索性就坐在主驾上按下接听键。
"姐妹不好了，你快点看一眼我们的人事群吧，要炸了。"明明事态紧急，但安明珠的语气却一丝丝着急都不存在，反而更多的是看热闹，她兴奋的说，"姐妹，要是这家公司混不下去了，我们就去创业吧。"
要是安明珠现在站在她面前，乔清照能用眼神杀死她。乔清照直言："你要是给我开四万一个月的工资，我现在就喊你爸爸。"
安明珠撇撇嘴："我不能，但我爹能。"
知道安明珠家庭条件好，但她家也不赖啊。她直接回怼："去混你爸工资还不如回家混我妈的。不好好上班，那跟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安明珠回答的理直气壮："你不是每天都在混下班吗？你不是还经常跟我说什么要躺平吗？现在这个烂摊子我看你是收拾不了了，这不是最佳的躺平机会吗？"
这下乔清照直接翻了个白眼："就算躺平，我也要选择有尊严的躺平。你说的那种躺平是混吃等死，我才不干。"
"这世上果然还是我最懂你啊！"安明珠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你这打不死的小强精神，说实话我还是挺敬佩的。"
这是什么形容词！
乔清照正想劝安明珠重学九年义务教育，就听见安明珠又开了口："这刀山火海，也只有我愿意陪你一起闯了。"
乔清照：？？？？？
"看你左边。"
乔清照就往左边看了看。
一进车库乔清照就觉得风骚又惹眼的红色轿跑......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那轿跑里的女孩子朝着乔清照挥手打招呼。
"姐妹，我来跟你一起赴死了。"
乔清照拉开车门下车："你是能打架还是能智取啊？"
安明珠抬头挺胸，气势高涨的像一只小公鸡："我能吵架。"
正往前走的乔清照停下脚步，回头一眼自己的姐妹。
发现她表情还挺认真。
她点点头："嗯，吵架，我可得谢谢你。"
"是吧。"安明珠洋洋得意，"你是总监嘛，有些事情你肯定不方便开骂，但我是小职员啊，你不方便的事儿，我来。"
"那我得好好谢谢你。"乔清照笑了笑，"等下记得冲到我前面，为我冲锋陷阵。"
"喳。"安明珠就像古代的小太监一样，做了一个得令的姿势。然后笑嘻嘻的跟在乔清照身边。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间里，乔清照迅速看了一眼人事群。群里几个做人事的职员发来了一大串的截图，不是跟人事抱怨公司快要干不下去了，就是在跟人事提辞职。
乔清照粗略算了一下，想要离开的人是十五个，岗位从信息流横跨到模特，甚至还有保安……
这可真够操蛋的。
乔清照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这是要全体大动员，一起撂挑子辞职走人呗！
十分钟之后，两人一出了电梯，站在前面的乔清照就看见风趣的门口站着几个不明来历的人。
乔清照的警觉心一下提了起来，那几个陌生人让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安明珠见到乔清照的面色是罕见的紧张，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凑到她耳朵旁边笑嘻嘻地说：“应该是记者，我刚琢磨明白了，姐妹，大不了让我爹也开个广告公司给我玩玩儿，我请你做人力资源总监，你就继续在我那里合格的躺平不就得了。”
“我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片汪洋大海。”乔清照调侃归调侃，但被安明珠这么一插科打诨，她的紧张一下子淡退不少。
她拿出手机给张铭打电话，但结果不出她所料，张铭的电话依旧没能打通。
安明珠看到乔清照手机屏幕上张副总三个字，就露出了嘲讽的笑：“整个公司里就他最特殊，上午不来下午来，有事找他必须微信报备，知道的人知道他是张副总，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老板呢。”
“明珠。”乔清照低声叫了她一声，“有些话心里想想就算了，别说出口，职场礼仪我要说多少遍你才……”
‘记得’两字乔清照还没说出口，安明珠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表示不会再说了。
没打通张鸣的电话，乔清照只能张鸣微信汇报工作：张副总，唐总现在在去M国的飞机上，以后我这边的工作情况随时跟您报备……
发完信息之后，乔清照刻意等了一会儿，微信依旧是静悄悄的。
事从紧急，乔清照不想再耽误下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并不凌乱的黑色西装上衣，又将原本就挺拔的背脊挺的更笔直了一些，而后昂首阔步往前走。
安明珠紧跟其后。
蹲点的记者们一看见乔清照过来了，立刻就要往她这边奔。
乔清照连忙抬手阻止他们的动作：“大家别急，今天你们想要的真相，我会一一为你们解答。”
说完，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对着那几个陌生人职业公式化的微微一笑：“还有四十分钟才上班，你们还有时间叫你们的亲朋好友一起过来围观。”
记者们的脸上清一色的都是惊讶。
本来他们是打算来采访乔清照的，昨天推人事件发酵这么大，乔清照作为人力资源总监，今天一定会不好过。
在人心最脆弱的时候，他们探出的消息，才是最有价值的！
也是最能爆发流量的。
但……
这姑娘满面春风、笑容得体，别说是不好过，哪怕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难堪之处都绝无可能。
她那精致的妆容跟得体的西装套裙，仿佛就是她今天最好的盔甲。
她举手投足流露出的自信跟从容，就像是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没有错，风趣没错，那个推人的人也没错。错的是秦烨。
“麻烦你们让一让。”乔清照的唇角是标准化的职场笑容，“我要进去了。”
几个人下意识侧身，让乔清照过去。
旁边的安明珠边走边提醒：“我们总监要进行开放式采访，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机会难得，你们要叫同行就赶快叫，半小时后我们要通知保安不允许外人进场了。”
话说一半，几个人便恍然过来，纷纷开始打起了电话。
两人到了人力资源室，安明珠立刻把门反锁关上，然后转身看向她的好姐妹，很没底气的问：“真要现场直播？万一那些采访者进行人生攻击，我们不是更难堪吗？”
“更难堪的只有我们两个，怕什么？”事已至此，乔清照不但不慌，反倒是沉着冷静了。
“什么意思？”安明珠不是特别明白。
乔清照说：“昨天那么多人要辞职，今天我们办公室的几个同事还会来上班？”
这么说安明珠就懂了。平时人多她不好发挥，但今天大家都不在，那她想说什么也就不用顾忌太多了。安明珠问：“如果需要我吵架，你给我一个眼神就可以。”
乔清照笑的两眼亮晶晶的：“等下人来的越多，对我们来说就越有利。我会站在让人同情的位置上鞠躬道歉，那时候，肯定会有人来骂我惺惺作态。刚开始不管他们骂的多难听，你都不要出声。到时候你看我眼神行事。”
做戏嘛！
她懂。
好歹她们姐妹好几年了，这点心有灵犀还是有的。
安明珠郑重其事地开口：“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乔清照跟安明珠交代完，就拿出手机拨了一串电话号码。
电话才响了三声，那边立刻就接了。
“清照，你终于肯理我了？”那边的人声音温柔如水，低沉悦耳。
是乔清照以前最喜欢听的音色。
但那也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乔清照的心情平静的一丝波澜都起不来，只是温声说：“裴师兄，昨天风趣的新闻你一定看过了吧？”
“看过了。”裴倾表态，“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秦烨想要的是风趣的赔偿还有推人的道歉。清照，你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说，只要站在后面……”
“裴师兄，我要做一场现场直播。这个新闻，你要不要跟？”乔清照打断了裴倾，“这可是一个非常吸量的直播，你可以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裴倾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沉重，“这个浑水你明明可以不用趟，为什么……”
“你就说你来不来。”乔清照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燥意。
很明显，她已经没有耐性了。
裴倾自认为这世上没人比他跟了解乔清照，于是他很快做了决定：“我现在就过去，你在我去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会……”
“裴倾，你想第一时间获取最新消息，就需要跟我交换条件。”乔清照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是记者出身，你应该知道，第一手消息究竟有多重要。”
裴倾再次沉默了片刻：“好，我配合你。”
乔清照爽朗一笑：“好，那我们半个小时候见。”
说完，乔清照就挂了电话。
一转头，乔清照就看见安明珠阴沉沉的盯着自己。
“为什么要给姓裴的打电话，那傻叉害的你还不够难受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要是不提就罢了，一提安明珠就恨不得把姓裴的头割下来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