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句乔清照听出来历琛对她的解释是不够满意的，但后半句的肯定，让乔清照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一笑，清澈的的双眼显得亮晶晶的。
因笑弯起来的桃花眼也更加明媚好看。
历琛看着那双看似多情、实则纯粹的眼眸，不冷不热地开口：“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仗才开始打，真正的赢家是谁还不知道。”
乔清照却与历琛看法不同：“今天有裴倾坐镇，他们就算再想使绊子，估计也难了。”
“你这么相信裴倾？”历琛的眼眸深了几许，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
乔清照立刻感觉周围的气压低了几度。
她一抬眸，看到历琛沉沉的面色，当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眼珠子转了几转，飞快找到了可以圆回来的话，“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是小孩子才能干出来的事，我不是相信裴倾，而是我了解他的能力，知道什么时候他能成为我的武器。”
明知道乔清照这话是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但历琛的脸色还是好看了不少。他用手中的筷子狠狠敲了一下乔清照的头。
乔清照完全没想到历琛会给她来这一出，从小到大，她只有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时候，才会被爸爸拿筷子敲头。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长大了，她爸爸再也没敲过她了。
这个历琛却……
那力度很重，敲的乔清照眼泪汪汪的。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最后硬生生被她又憋了回去。她想骂历琛吧，但碍于还没到手的业绩，她又不能骂。
她张张合合的嘴，最后只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有话好好说，干嘛打人呢？”
“不打你能记得住？”
“你要是对裴倾余情未了，那就一直跟他保持联系。我看他对你情根深种，也乐意帮你解决麻烦。”历琛的语气不阴不阳的。
让她很讨厌。
她摇摇头：“算了，跟裴倾那样的人谈恋爱，晚上会做噩梦的。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历琛面笑肉不笑，“可早上你分明看他的时候是满脸笑容。”
有吗？
没有吧！
乔清照仔细回忆了一下见到裴倾时候自己的心态，然后笃定开口：“裴倾跟我是过去式，而且他欠我的，我见了他要真是满脸笑容，我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看来没被男色迷昏了头脑。
也没被裴倾那三言两语的提醒感动的不知所措。
历琛对这一点还算满意，难得的多交代她几句：“凌晨十二点之前，秦烨一定会出面解释当时事情来龙去脉。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出声。你只要维持现在谦卑的形象跟保住风趣的颜面，剩下的，裴倾应该都会帮你解决干净。”
说这些话的时候，历琛正在夹肥牛卷。
暖黄色的橘灯打在历琛的手背上，映衬着历琛的肤色光滑而细腻，指尖修长又好看。
加上热气腾腾的火锅有着袅袅轻烟，让乔清照隔着这一层轻烟看着历琛，莫名想要亲近一些。
这原因还来不及多想，乔清照就把椅子往桌前搬了搬，她左手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着鱼滑，嘴里还问：“你怎么知道秦烨凌晨十二点之前会出面解释？”
历琛是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意：“他那样的货色，我一眼就能看穿。”
乔清照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人秦烨这行干了至少二十年，你才几年啊。他今年五十整，你呢？你才二十七哎。”
历琛的视线落在了她手边的果酒上，停顿半分钟后，他问：“以前喝过酒吗？”
乔清照摇摇头。
历琛明白了，笑了笑：“你喝醉了。”
乔清照摇摇头：“没醉，我就没喝酒，怎么可能醉。”
历琛也不反驳，看着眼神迷离的姑娘，随意问道：“这两天相处下来，你觉得我怎么样？”
乔清照觉得此时的脑袋晕晕沉沉的，她就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待自己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她才开了口：“你人特别好，你这人做朋友能处。”
历琛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我脾气怎么样？”
乔清照摇摇头：“不怎么样，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心眼的。”
糟了！
这话才抛出去，乔清照就伸手捂住了嘴。她像是说错了话的小朋友，不再看着历琛。
她脑中转的飞快，使劲儿想怎么把话给圆回去……
“乔清照，说我缺心眼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但想巴结我，又说我缺心眼的，你是第一个。”历琛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时，就看见乔清照的脸上出现了慌乱，他熟视无睹给她的难堪，自顾自地开口，“从小到大，你身边没人教你，想要得到利益，就要收起身上的棱角？”
眼看着历琛脸色越来越差，乔清照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不少。她背脊发凉，自己才跟历待了两天，她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工作能力，怎么就先对历琛评头论足了？
对！
她一定是喝醉了。
乔清照像是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证据，抓起手边的易拉罐说：“历先生，假酒害人啊！我刚刚被它搞迷糊了。”
历琛放下手中的筷子，将椅子往后拉了一拉，接着双手抱臂，眼底噙着笑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空气里是静静悄悄的，静的乔清照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周围吃火锅的人都在笑着聊天。
乔清照也好想像他们那样聊天，她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太过安静，那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像做了错事的小朋友。
尤其是对面的人还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乔清照挠了挠头，脸上有些懊恼。把已经喝空了的易拉罐往历琛面前推了推，小声嘟囔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假酒害人，我以为它是饮料呢。一下子喝那么多，我肯定是在说胡话。”
“嗯。”
历琛应的这一声不冷不热的，叫乔清照完全听不出什么情绪。
乔清照啧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我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但你这个人我怎么就是看不懂呢？”
历琛：……
如果这也叫擅长，那他这二十七年就算是白活了。
但跟一个喝醉的人讨论这些，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历琛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更不想听一个醉鬼胡言乱语来浪费他的时间，于是他站起身，拿起两人的外套。
乔清照仰着头看向历琛：“你要去哪儿啊？”
历琛回答：“送你回家。”
乔清照看了一眼历琛那边几乎没怎么动过筷子的食物，就有点不高兴了：“你都没怎么吃，吃完了再走啊。”
“难吃，我不想再折磨我的胃。”
“你身子到底多精贵啊！”乔清照忍不住吐槽。
“看月火锅是我们这最好吃的火锅了，结果你也就吃了一点。中午那家西餐厅是我们这边最好吃的西餐，结果你就只尝了一下味道就不吃了。现在这家藤椒味的火锅也是网红打卡店，你还这样！大清都亡了，你还做梦当皇帝吗？你干脆养个御膳房得了。”
“嗯。你的确会察言观色。”历琛确定乔清照现在脑袋不清醒，他不打算跟乔清照再多说一个字，于是直接将大衣披在乔清照身上，而后迅速穿好自己的大衣，将乔清照扶着往外走，“回家。”
乔清照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回，你把那些东西吃掉再说。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历琛嘴角抽了抽：“敢这么跟你的业绩说话，你不想要绩效了？”
乔清照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你是我的绩效？”
历琛叹了一口气，不冷不热的面色上竟然出现了几分无奈：“全写你脸上了。”
乔清照一脸‘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表情。她还想诡辩，但脑袋晕晕沉沉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也轻飘飘的。
她摇摇晃晃的脑袋告诉历琛，此刻她已经醉的不轻。必须要在她意识还算清醒前知道要把她送到哪儿。于是历琛问：“你家在哪儿？”
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历琛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好遥远。
她想说话，但刚张口说了几个字，便两眼一黑，意识中断。
在乔清照的头与桌子只有一公分之际，历琛将她扶了起来，而后拦腰将人抱着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冰冷的空气勉强唤醒了乔清照点点理智，她睁开眼的瞬间，看见的是历琛的侧脸。
那侧脸轮廓分明又好看，眼睛明亮又深邃。
让乔清照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被一只柔软的手抚摸着脸颊，让历琛的脚步一顿。
历琛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她因为醉意而眼神朦胧，嘴角微微扬了几分，看起来像是在微笑，但历琛很清楚，她这是天然的笑唇。
除非是气到极致，不然外人看起来，总觉得她在笑。
“你真好看。”
怀里的人忽然说话了。
被一个酒鬼夸赞好看，历琛的薄唇轻轻抿了抿。
“像个妖孽。”
怀里的人又开了口。
历琛不知是怒是笑：“希望你酒醒以后，能忘记现在的话。”
怀里的人也不知到是想到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历琛。
历琛任由她这么看着，继续朝她的车子走去。
“那个狗东西。”乔清照忽然爆了句粗口，“敢跟我玩心眼，还敢拖你下水，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