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珩不在乎云舒是不是有一个显赫的父亲。
不管她的父亲是谁,她最终都是他的。
从前他想帮助云舒找父亲,是觉得她渴望父爱,而他想让她开心。
但这次得知云舒明明上次在鞍山医院本来就可以认回霍战,偏偏被李妍丽横插一脚,夺走她的父爱不说,还处处想要置云舒于死地,厉司珩就恨不得要把那李妍丽碎尸万段。
“你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些的?”云舒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问道。
“是你母亲对霍战的态度,我总觉得有问题。”
厉司珩将车开进城区,骤然明亮起来的街道路灯仿佛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色,“虽然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认回霍战,但我觉得,你需要知道真相。”
“我妈妈早就认出他了,可是并没有选择跟他相认,可见,或许她的内心大概对霍叔叔是很失望的,”
云舒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自己的心情,望着京城繁华的夜景,她的瞳眸里也露出几分迷茫,
“而霍叔叔看起来记不得我妈妈了,这样的两个人重修旧好,会不会真的幸福……我不知道。”
“那你呢?舒宝,你想认回他吗?”厉司珩遇上一个红绿灯,缓缓把车速降下来,等红绿灯的间隙,他转过头,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眼睛。
云舒搓了搓裙角,语气支支吾吾的:“在李妍丽出现之前,我很希望霍叔叔就是我爸爸,可是后来李妍丽出现我又……但你刚刚说,他只是把李妍丽当做我去对待,我觉得也有道理……所以,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也没想好……”
“没关系,没想好就等想好了再说。”红灯亮起,厉司珩踩下油门,语气轻松道:“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下半辈子都是跟我过,要不要认霍战,以后看他的表现,你再慢慢考虑。
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你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无论如何,我只想要你高兴。”
云舒抱着腿坐在副驾,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听着厉司珩的话,心里的郁结好像也慢慢纾解开来。
“嗯。”她望向窗外,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路边上,有一位父亲将自己的孩子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开心的笑着,她也跟着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也是,不用泾渭分明的立刻要决定是把他当做亲人还是仇人,认不认霍战,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没想好,就等想好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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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司珩回来后,云舒觉得在白家住的太久也不太好,就带着母亲顾万芳辞别了白家人。
这下子,除了白麟小朋友和白琪琪,白家一大家子都舍不得她们娘俩离开了。
尤其是白老太太,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不仅喜欢上了云舒这个善良的丫头,还喜欢极了她大方得体的母亲顾万芳。
她天天拉着顾万芳唠家常,越看越觉得顾万芳貌美又贤惠,白擎要是能娶她回来做媳妇儿,以后一定能够家庭和美,夫妻恩爱。
可惜白擎这段时间也忙的很,尽管他自己也想找机会和顾万芳套近乎,但是真的搭上话的机会却少之又少。
于是在白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他只好别扭又热情的抱着白麟上前来跟云舒告别。
“那什么,云舒啊,还有万芳妹子,你们以后常回来玩儿,白家就是你们自己的家不是?对了,云舒要是以后再遇到有人欺负,尽管给我这个干爸打电话,我一定第一时间赶过去给她撑腰!”
这些天,白擎的责任心还有对云舒的好,顾万芳都看在眼里,于是也礼数周到,落落大方的开口道:“白先生,这段时间感谢你们的款待和照顾,有时间也欢迎你们带小麟来我们家玩儿。”
顾万芳本就温柔静美,她一句体面的白先生,倒是叫的白擎微微一愣。
从前他混迹社会,遇到的大多是粗犷人,大多都是叫他白大哥,白总,老大,三爷之类的称呼。
像顾万芳这样斯文的一句白先生,倒是叫的见惯大风大浪的白擎脸上可疑的僵住了片刻,随即他刻意别开目光,摆摆手掩饰自己的害羞,笑着道:“害,别客气,常来常往,常来常往。”
离开了白家,在街道上行驶着,厉司珩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云舒说:“对了,奶奶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想你了,我们回去看看?”
云舒转头看了一眼顾万芳,“妈,你是跟我们回厉家,还是回家?”
顾万芳有些心不在焉的,闻言摇了摇手:“没事儿,你们俩回厉家去吧,把我送回国色天香就行,最近没怎么照管店里,我得回去看看,怕你姥姥一个人应付不来。”
“也好。”云舒点了点头。
厉司珩便加快车速,先送顾万芳回了国色天香,才又带着云舒回了厉家。
厉老太太乐呵呵的招呼小两口陪她和厉老太爷吃过午餐,下午又叫人在小花园里摆了茶点,让云舒和厉司珩陪她喝下午茶。
天气正晴好的时候,云舒眯着眼睛小口啜着茶,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过去。
厉老太太的转过头,看着云舒清澈的眸子,慈爱的开口道:“乖孙媳,最近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云舒顿了顿,故作无事的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啊,奶奶,有司珩在,怎么会有人欺负我。”
厉老太太看她这样,佯装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我都知道啦,还瞒着我呢!“
云舒微微一愣,随即手背便覆上了一只布满皱纹的手。
略微粗糙,但无比温暖。
厉老太太捏了捏她的手,心疼的叹了口气,“受了欺负也不告诉奶奶,反倒是让外人帮忙。”
云舒伸手反握住厉老太太的手掌,无奈坦白道:“不想让奶奶烦恼,毕竟,厉家和霍家是百年世交,不想因为我的愿意,为难到你们的感情。”
“傻姑娘,你这么懂事,是要心疼死奶奶吗?”
厉老太太看到她这么认真的分析着厉家的得失,却唯独没有考虑她自己,顿时心都要化了,嗓音颇有底气的提高了几分。
“你是我们家的人,被人欺负了,我们必须要给你撑腰的!厉家的人护短得很,可不管什么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