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宾客都静悄悄的看着厉奶奶,莫名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郑春华心底一阵心虚,但还是咬咬牙凑了上去,谄媚的笑道:“婆婆公公,你们是来帮助子豪的吗,我就知道,子豪毕竟是你们的亲孙子,你们一定不会不管他的是不是!”
“我受不起你这声婆婆!”厉奶奶抬手,一巴掌扇到郑春华的脸上,“要是有你这种恶毒的儿媳在身边,我老婆子早被你算计死了!”
“啊!”郑春华被打的差点摔倒,脸上传来清晰的痛感,不敢置信的问:“究竟我做错了什么?你们不承认我就算了,为什么二十多年了咱们再见你第一件事就是打我?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啊!”
她想不通,她和安皎同样是厉奶奶的儿媳。
却一个被捧到了天上,一个被踩进了泥里!
厉奶奶冷笑一声:“我偏心?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情,配不配做我的儿媳?!当年要不是你给厉勋下了药,他以为自己欺负了你,执意要对你负责,你以为你也配得上我家的儿子?”
郑春华耳边嗡的一声,傻眼了。
历勋脑子一炸,“妈,你说什么?”
厉奶奶恨恨的说,“你当初只跟我说要娶她,却不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你是昏了头,为一个女人要和我们全家决裂……这次我便彻底调查了一番,才知道她当初做的这些糟践事情!”
“厉勋你个莽货,当初你怎么不说清楚啊,但凡我那时就知道你是为了负责娶她,我那时就会查到这一切的,能让她为祸我们厉家几十年吗?”
郑春华惶恐的反驳,“不,我没有……”
厉奶奶气的胸口痛,厉爷爷扶着老伴的胳膊,黑云压城的视线凌厉着郑春华惨白的脸,“证据确凿,你抵赖不得。”
“我本以为你这个女人用下作方式嫁给我儿子已经是触碰的人的底线了,谁知你却无耻到用自己生下的死胎换掉安皎的长子,害的安皎二十几年痛苦不堪,而我的长孙,恐怕在你手底下也受尽了罪吧!”
越说越痛心,他疾言厉色道:“你这样的女人,我没有把你和你娘家人都赶出京城就已经算是仁慈了,竟然妄想我救你的废物儿子?”
郑春华哆哆嗦嗦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惊恐。
这件隐秘的事情,终究还是被戳破了……
历勋又是狠狠一击,不敢置信的问,“什么?大嫂当年怀的不是死胎,而是郑春华换了她的孩子?”
“一根筋东西,被这个女人骗了一辈子,现在才明白吗?”厉奶奶哼了一声,对她这太过本分的儿子是又气又怜:“还算郑春华有自知之明,没有把我的大孙子司珩转卖给他人,而是假做你们俩的孩子养大!否则我看你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大哥大嫂。”
这些话像是当头棒喝,让历勋一时怔在原地,话都说不出一句。
司珩,他唯一一个没有被郑春华养废的孩子,竟然是他兄长的孩子,而他的长子当年就夭折了……
可是无论如何,他待厉司珩已经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所以他仍怀着一丝希望弱弱的问:“你们是哪儿得到的消息呀,会不会有什么纰漏?”
厉爷爷板着脸道:“事关重要,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郑春华收买了接生的医生,趁着安皎大出血替换了两个孩子,并且那个医生也证实了。”
老两口接到匿名信封后,第一时间去联系了当年接生的医院进行查证,同时也找来厉臣和厉司珩一起做血缘检测。
确认结果之后,老两口抱头痛哭,一是庆幸自己的长孙没死,二是心疼被迫承受无妄之灾的安皎和厉司珩。
因此,他们对郑春华的厌恶就更盛了!
找齐证据,又得知今天刚好是厉司珩接风宴,便带着证据过来,要将厉司珩认祖归宗,同时也在众亲戚面前揭露郑春华的真面目。
偷走别人的孩子,在这年头跟人贩子也无异了,冷静下来的郑春华心知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这个罪行,矢口否认道:“厉司珩明明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什么偷不偷的!血口喷人!你们是看厉司珩出息了想跟我抢孩子才编造了这些谎言!”
从厉奶奶跟郑春华对峙的同时,安皎就一直站在厉臣的身后,直愣愣的盯着厉司珩,眼睛一眨不眨的,好像失了魂儿。
太像了……
他和厉臣,长的太像了……
安皎头狠狠一痛,一行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嘴唇颤抖着一把推开厉臣的手臂,踉跄的走到厉司珩的面前,声若蚊蝇的轻声问道:“孩子……这些年,过得好吗?”
厉司珩猜到她是原主的亲生母亲,虽然他对安皎并没有多大的感情,但是看着那双破碎的目光,他莫名不忍对她冷漠,只淡淡的说道:“挺好的,没事。”
安皎身形一晃,看着儿子缄默的模样,也清晰的看见了他眼底沉淀的风霜。
她其实明白,她什么都明白,厉家早已经调查过了,这些年,郑春华在司珩小的时候对他极度宠溺,想要把他惯成一个废物,在他大了真的不成器的时候,又如丧家犬一样把他踢出家门不管不顾!
他这些年怎么可能过得好?
安皎忽的就想起了她生产的那天,剧烈的疼痛和大出血让她支撑不住,晕了过去,醒来时,护士却向她递来了一个冰冷的婴儿。
那时候,郑春华抱着粉雕玉琢的厉司珩躺在另一张病床上,那孩子无忧无虑的发出了稚嫩的笑声,那么无辜那么可爱,郑春华语带得意的对她说:“大嫂,你这辈子命已经很好了,没有子女缘可能也是老天的安排,毕竟怎么可能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了呢,你看我,虽然处处不如你,可是好在孩子健健康康,所以老天是公平的,你也要千万想开点,别矫情呀!”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身体不行才导致孩子夭折,可是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
她的孩子没有死,是被郑春华偷走的!
要是郑春华肯好好对待司珩也就罢了,可是这孩子,看着分明是吃了很多苦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沉默冷峻的模样,再加上他们进门前听到郑春华对司珩口口声声的威胁,安皎的内心只觉得一阵撕,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