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脊骨，轻声反问道，“你自己能摸到后背？”
从脖颈到胸椎，细腻的指尖在水流中一节一节的滑过，厉司珩轻喘了口气，沉沉的眼底蓦的染上一尾压抑的红，他抿着薄唇，不说话了。
云舒轻笑一声 ，取了一块毛巾，在他的身上上下擦拭，指尖握着帕子，却不经意的触碰到薄弱的皮肤。
厉司珩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早点结束这场漫长的极刑。
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云舒关掉淋浴，雪白的纤臂从后背勾着他，将冰凉的沐浴液涂在他的胸口。
润泽的沐浴液在他胸前缓而柔的打着圈，不一会儿就揉搓出了细腻的泡沫。
从他的胸口滑到腹肌，女人那双柔荑也随即跟着白色的泡沫追了过去。
厉司珩伸出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呼吸变得更深了，嗓音带着几分求饶，“舒宝。”
他煎熬的紧，从没发现她竟有这么磨人。
云舒垂着眼，看着他带着水珠的宽肩窄臀，下巴蹭过他的肩头，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用极轻的嗓音低声道，“你不用动，我来帮你。”
这句话本来在指洗澡，但在眼下的氛围里却也多了一层旖，旎的意思。
厉司珩身体里蛰伏的野兽被她上下滑动的手指波动的躁动不安，几乎已经冲破牢笼，高高的昂着头在心底怒吼着。
云舒却自然的攥住了他的腰，也攥住了他心底野兽的咽喉。
厉司珩猛地颤抖了一下，难以忍耐的闭上眼，沉声忍耐道，“停手吧……”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云舒的指尖灵动的好像在弹钢琴，在他的肉体上游走出欢愉的乐曲，她伏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今晚的目的，“阿珩，这是你欠我的。”
“要补上。”
厉司珩气息滚烫，忽然明白，今晚家里为什么没人。
“你还是不死心？”他猛地退了一步，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目光也清明了几分。
云舒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一直把他逼到墙角，握着他的手腕，抵在墙上，吻了上去。
这一刻，云舒的吻里既有爱，也有怜
是的，她怜他。
从前，她一直认为他爱她，所以她享受着这份安全感十足的爱意，不知不觉中肆无忌惮。
可是现在她却恍然，她也合该给他应有的安全感。
她不该用离婚故意的吓唬他。
即便在她认为只是一个玩笑，但是也的的确确忽略了厉司珩的情绪。
原来，他还是那么在意，那么担忧着她的离开。
他对她的爱，是那么热烈，又那么卑微。
他们两人的感情里，她一直是被坚定选择、被爱的一方。
这一次，就让她来主动，她来坚定的向他奔赴，让他不再患得患失她的爱。
她要他，不再害怕。
厉司珩的力气比云舒大的多，但因为腿伤，刚被云舒制住那一刻，他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他承认那一刻，他也有想要干脆与她不顾一切这样下去的念头。
但是一想到，这一切只是一个美丽而危险的诱惑，今夜如果他真的这样输给她，那么与她在一起所有的美好都会在天亮之后像脆弱的泡沫一样破灭，他的心就泛着酸胀的痛楚。
他双手稍稍用力，就反而将她的手臂别到背后，他抬起头从她的吻中脱离出来，低垂的眼尾红的像要滴血。
他揽着她的腰，这一瞬间，他看着她容颜娇柔，目光潋滟，心底的爱意将他整颗心都揉皱。
痛。
一想到她要离开，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绵延的，漫长的，仿佛永无止境般的痛。
她为什么不肯死心，为什么不肯乖一点……
要他怎么舍得放手。
“为了达到目的，哪怕牺牲什么都在所不惜，不管我会因此痛苦落魄满身伤痕的成为一个废人，你也不肯收手，是吗？”
他咬着牙，用尽力气问出这些话，眼底早已染上一层浓浓的雾气。
他的咬牙切齿，从来都是恨自己不争气，看向她的眼神，却永远只是祈求般的卑微，“顾云舒，可不可以不要对我那么狠，无论我在外面展现的多么强大，可是对上你，我都会输。”
“只要是你递来的诱饵，哪怕有毒，我都会想上钩的，你到底清不清楚？”他颓然的笑了笑，虚虚握着她的手腕，眼泪从俊颜上滑落。
“所以，可不可以对我仁慈一点，不要连让我爱你的资格都不给我。”
他真的好想抱抱她，也好想吻她。
想的要命。
真的要忍不住了。
但是，他还是没出息而又阴郁的跪了下来，手撑在浴室冰冷的地板上，整个身体都开始绝望的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的知道从前的自己错了。
云舒垂眼，眼眶微红的看着他如此脆弱的祈求道歉的样子，好像在心脏里揉进了一把碎玻璃，“厉司珩，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要更爱你。”
他僵住了，随即缓缓的抬起头，黑眸里充斥着浩瀚的不安与孤独，他看向她，惨淡的笑了一声，“你，还是在、可怜我。”
云舒蹲下身，极尽温柔的吻了吻他的脸颊，用认真的语气重复，“不，我真的爱你。”
“我不信。”他死死的看着她，手臂撑着身体坐到地上。
与她这样博弈拉扯，几乎要耗光他所有的意志力。
他比谁都想要相信她的爱，可是她过往的厌恶太过深刻，即便是这一世他曾真的在什么时刻打动过她，但他还是无法相信她会真的对他产生多么浓厚的爱。
她是在因为曾经的那些感动而可怜他，骗他，但她一定还是想要离开他。
可是啊……舒宝。
我不要你可怜我，我要你爱我。
从他的浓雾笼罩的目光中，云舒能够纤毫毕现的看见他心里的卑微和脆弱。
她抱紧他，用力的吻他，含糊的唇齿交缠间，她一遍遍的重复着。
“我爱你。”
“阿珩。”
“我爱你。”
热烈的吻将他淹没，厉司珩闭上眼，全身颤抖的厉害，却推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