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偷看……”
李妍丽吓得身子一抖,心脏差点停跳,嘴巴哆嗦着,却坚持的说,“我就是八月二十的生日,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霍战听着她的语气很笃定,可神色间分明有几分躲闪,仿佛在心虚什么。
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所有心思都瞒不过他。
几乎立刻就确定,这个女孩有问题。
“你确定,她的血与我相溶?”他转过身,语气锐利的问着医生。
医生感觉自己医学受到了质疑,不满的说,“我可是主任,从业四十年的经验,这血溶不溶,我还不能确定吗?你要是不信,这管血你拿走,去其他医院做检测吧。”
霍战接过医生手里的血,心知面前的医生不会联合护士哄骗他。
一时间,他神色讳莫如深,沉默了几秒,阔步走向李妍丽。
李妍丽吓的差点停跳的心脏缓缓恢复平稳,牙齿咬着唇瓣,维持着冷静,“霍先生,请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偷看你的笔记……”
“你的母亲呢?”
霍战紧握着那管血,看着面前女孩陌生的脸庞,内心无比复杂。
李妍丽露出忧伤的表情,“她车祸去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
说着,伤心的哽咽,“她去世之前跟我说,让我一定要找到我的父亲落叶归根,我没有想到终于找到了你,你却不相信我……”
霍战心口猛的一痛,他闭了闭眼,任由那股疼痛扩散到四肢百骸,随后吁出一口气,“既然这样,我带你回京城,做一次亲子鉴定,如果你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你。”
反之,他不能随随便就被人钻了空子。
霍家百年世家,他对医学略知一二,清楚出现溶血情况,不一定是直属亲缘,也有可能是旁系,万子李妍丽是亲戚的孩子呢?
总之,潜意识里,霍战不愿意相信她会是自己的女儿,更不信他的妻子会去世。
所以,只有做一次亲子鉴定,才能彻底确定。
“恩……好,我随时可以跟您回去。”李妍丽低下头腼腆的笑笑,可那副神情,分明就是笃定她跟霍战的亲子身份。
去京城鉴定?她才不怕呢,为了以防万一,她早就留了一点顾云舒的血做了准备。
他们所在的医院,是前线目前唯一的救灾医院,每天的伤患络绎不绝,每个医护人员都忙的脚不沾地,每天抽血验血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拿了谁的血,又留下了谁的血。
她也并不会为冒充别人的女儿而惭愧。
凭什么她生下来就要被抛弃,而那个顾云舒有那么英俊体贴的对象就算了,还有一个这样有权有势的爸?
人生能遇到几个一跃从孤儿变名媛的机会?
如果她不抓住,她才要后悔一辈子!
*
另一边病房,顾云舒在医院弥漫着的消毒水气味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厉司珩一直陪在她的床边,见她睫毛颤动,就连忙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舒宝,还好你醒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顾云舒睡的头脑一片混沌,说话的气息很浅,“阿珩,现在是几点?我怎么这么累”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厉司珩嗓音低哑,双目布满的血丝,眼睑处有淡淡的灰色,一看就是一直不眠不休的守着她。
即便医生已经说明顾云舒是刚输完血身体虚弱还未恢复,他还是忍不住的担忧她的状况,他不敢小看她的一点点不适,怕她出任何的意外。
“这两天你都没睡觉吗?” 顾云舒用手轻轻摩挲着男人下巴上刺刺的胡茬,看他带着疲惫的面容,居然比她初次见他时还要落魄。
厉司珩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失血昏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谁让你不睡觉的,看你都瘦了,是不是饭也没吃?”
话音刚落,男人的腹部就传来两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回答她的话似的,她更觉得火大了,“厉司珩,你当你是铁人么?不吃不喝不睡,身子怎么熬得住?
厉司珩目光深沉的仿佛要吞了她,“你还没醒过来,我吃不下,也睡不着。”
“傻瓜,以后不能这样熬着,如果我一个月不醒,你难道要活活饿死?”顾云舒埋怨着,但心底却泛起一丝甜意。
在这世上,或许找到一个关心她的人很容易,但因为担心她而茶饭不思,要陪她一起受苦的人,只有厉司珩一个。
遇到厉司珩,是她的幸运,能有他,她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确认顾云舒没什么大事了,厉司珩才放心下来,从医院食堂打包了鸡汤,炒猪肝等补气补血的饭菜回来,又陪着她一起吃。
吃饱喝足,慢慢恢复了些精神,顾云舒才关心起霍战的状况,“霍叔现在脱离危险了吗?我给他输了血,他没事了吧?”
“你自己身体才恢复一些,又操起别人的心来了。”厉司珩面露不虞,他的满心满眼都是顾云舒,实在抽不出心思去关心别人的死活。
顾云舒看他黑着脸,语气硬邦邦的,有些心虚了。
之前和他约定好她会待在帐篷里,不会随便离开,但她还是跑了出去,甚至还去了重灾区,差点就上了天堂。
“你生气了吗?阿珩。”顾云舒小心翼翼的问。
霍北遇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叹口气道,“原本,你不顾自己的安全去冒险,我是非常生气,可霍先生为了保护你受了重伤,我这气也无处可生了,而且,你还会觉得我不听话,是不是?”
云筝感受到他的委屈,抬手覆上他微微有些粗粝的大手,“阿珩,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表达我的想法,就是,我一看到霍叔,莫名觉得很亲切,很想对他好,看见他陷入危险,我下意识的就冲上去了,就像你遇到人民有危险,你也做不到袖手旁观,义无反顾冲上前线一样。”
厉司珩默了默。
诚然,救助百姓,为国效力是男人的责任和荣光。
但在他心里,能让他奋不顾身的,却只有她。
他之所以如此努力,也是为了尽快登上高位,好让她做他羽翼下一朵无忧无虑的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