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队员沉默了一瞬,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指着一处火场道:“小嫂子,刚刚我们在那个区域救火,可是火势太大,有一个队员被困住了,厉队冲进火场,把他救了出来,可是自己却被困在那里面了,火势还没完全包围,我们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安全,现在只能努力破开他身边的火势,才能进去找他……”
云舒听出这个声音是厉司珩的属下程亮,她看着那边熊熊燃烧的方向,整个人的脸色苍白一片,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住了,明明是灼热的环境,她却只感到一身冰凉。
熊熊燃烧的烈火此刻就像一道残酷的屏障,将她和厉司珩隔绝在生死不明的两端,巨大的火光照映在云舒的脸颊上,映出她破碎的满脸泪痕。
身体极轻的晃了晃,云舒擦掉眼泪,一把抢过程亮手里的军工铲,她忍着泪喊了一声:“还等什么,还不快挖!”
厉司珩。
你一定要给我坚持住!
程亮看着云舒坚强又倔强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不忍,他也催促着组员们继续用泥土覆盖边缘的火苗。
“嫂子,你别太担心,这个区域已经联系直升机定点降温灭火了,只要我们把这边缘的火灭了,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云舒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刨着土,整个人因为过分用力而手腕微微颤抖着。
直升机在头顶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云舒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仿佛稍微降低了一些,她也渐渐能看见被外围火势阻挡的内部状况,程亮看她因为发力太久而体力不支,忍不住道:“嫂子,我已经找人来用对讲机找到人支援了,你歇会吧,这里交给我们。”
云舒擦了擦眼泪,假装还有力气都挥动着军工铲,“快了,我自己能行,我不能明知道阿珩在里面却只能眼巴巴的在外面等着,我做不到。”
霍斯城带着二组过来了,他叫立刻帮忙一队组员灭火,然后又一把握住云舒的手腕:“云舒,交给大哥,行不?司珩是我们的战友,我们所有人都会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救他的。”
云舒还是死死的握着那把军工铲,眼里的泪水却止不住的滑落下来,“火这么大,多一个人也对一份力,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停下,但我不行,我不能放弃他,我要一直到挖见到他为止。”
云舒嘴唇已经累的苍白了,可她还是一刻不停的灭着火,可是这一刻,她的心里真的非常非常的害怕。
山火如此残酷,刚才那个伤员被困都烧成了那个样子,阿珩已经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说是生死不明,可是,生的几率又能有几成呢?
但她不敢对他的状况有一丝一毫悲观的想法,好像只要她执着的相信他没事,他就真的会没事似的。
看着云舒这样难过的样子,霍斯城的心里也堵得慌,此刻他一边担忧着火场里的厉司珩,一边担心云舒妹妹,一边还要注意整个山火的扑灭情况,他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瓣来用。
好在,市里的支援也很快到位了。
在所有人齐心协力的努力下,整个山火用时一个半小时,终于被全部扑灭。
在面前最后一道火墙湮灭之后,云舒奋不顾身的朝着一片焦黑的树林之中奔了进去,霍斯城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云舒!我跟你一起!”
云舒好像什么都已经听不见了,就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跑着,可是越跑,眼泪就越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厉司珩这个人,运气不好。
前世他就是因为过度疲劳而突然离世的。
那一世,他们互相误解,明明心里存在着对方,却最终活成了互相伤害互相折磨的样子。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了解了他的心意,想要以后和他好好的在一起,两个人一起为美好的未来努力奋斗时,他却又遇到了这样的状况。
其实扑灭山火后的树林里,尽是一片焦黑的树木轮廓,一片叶子也没有剩下,放眼望去,除了黑色的树干如同监狱的牢笼一般将云舒笼罩其中外,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空旷的多。
如果他还在这里的话,她又怎么会见不到他。
难道这一世,他也还是不能和她白头到老吗?
霍斯城寸步不离的跟在云舒的身后,苦口婆心的劝告着:“云舒,你已经很累了,你去旁边休息一下好不好,我来替你找司珩,我叫兄弟们一起帮你找司珩?”
其实不用他说,救援队员们知道队长因为救伙伴而被困在了山火里,全都自发的开始漫山遍野的找起了厉司珩。
一时间,空旷的山林里回荡着几乎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厉队!”
“厉队!”
“你在哪儿!”
被火烧过又被水浇灭的土壤漆黑泥泞的就像沥青,云舒一脚踩下去,半个脚背都被淹没了,她在黑泥里走的跌跌撞撞,也费尽了最大的力气一声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厉司珩!”
“阿珩!”
一路走来,云舒越走越觉得茫然无措。
太多太多的回忆就像幻灯片一样不受控制的播放在云舒的脑海里。
他对她的温柔、霸道、宠溺、深情。
他对她笑的样子,牵她手的样子,还有那一个个的吻和承诺。
都反反复复的出现在云舒的脑海。
每记起一次,都是一次锥心的疼。
云舒强迫着自己不要再流眼泪。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他一定会克服所有的困难回到自己的身边,一如既往,不会改变。
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她跌跌撞撞的扶着一大块山石走动的时候,忽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摔倒在了泥泞里。
身上、腿上、胳膊上,全都沾上了厚厚的淤泥。
可是云舒全都不在乎了,抬起头,感觉摔倒的那一下自己的手掌好像拍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的手心生疼。
霍斯城连忙上前扶起她,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霍斯城眼底都出现了几分怒意:“云舒,你不要闹了好不好,你累死自己就能找到厉司珩吗?!”
云舒恍若未闻,踉跄的爬起来,目光呆滞的,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在她的手里,竟然躺着一块洁白光滑的古玉。
是厉司珩随身佩戴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