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也想过,厉司珩会不会是全身受了严重的烧伤,样子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所以不敢出来见她,怕吓到她。
但她内心坚定的想着,只要能找到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一定会陪在他身边,绝对不会放弃他。
就在这时,云舒忽的发现自己手里的古玉好像更烫了。
空气里似乎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阿珩!阿珩!你就在这附近对吗?”,云舒忽然加快速度在山洞里小跑起来,把霍斯城都甩到了身后。
可是不管她怎样努力睁大眼睛观察四周,还是看不到厉司珩的影子。
走着走着,山洞好像已经快到尽头,云舒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浓烈的绝望。
如果他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呢。
“云舒,你慢点,我看不到路了!”霍斯城一边喊着,一边向前摸索着前行。
他作为救援队副队长,其实比现在更复杂的救援情况都遇到过,之所以说自己看不到路了,也是希望云舒慢下来,不要再次摔倒而已。
云舒虽然担心厉司珩,但也不想在这个昏暗的山洞里让霍斯城也出什么事,果然回过头来心神不宁的等着他。
霍斯城抬步,向她电筒的光源迈去,就在这时,他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嗯…”山洞里忽的响起了一阵微弱的闷哼。
是他!
云舒身形一颤,立刻红着眼将手电筒照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果然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出现了两个人影。
站着那个是霍斯城,他也注意到动静,正往地上看去。
另一个人影趴在地上,发出那声闷哼后就再无动静。
“阿珩!”
云舒心头狂喜,快步朝着那个两人小跑走去。
霍斯城也第一时间蹲下来,查看地上的男人。
厉司珩此刻正呈一种面部朝下的姿势趴在地上,因为他离墙很近,山洞内部又比较宽,所以刚刚云舒的电筒才没有照到他。
还好霍斯城因为视线不明靠着墙边走着,才会不小心踩到了男人的小腿。
霍斯城将男人翻了个身,垂眸看去。
手电的微光中,即便他脸上混杂着伤痕和灰烬,双眸痛苦的紧闭着,霍斯城还是立刻就认出,这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厉司珩。
云舒一把扶起地上的男人,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云舒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阿珩!醒醒。”
他身上很烫,应该是体力不支以及伤口感染,造成了昏迷和高烧。
云舒轻轻拍着他的脸,一边叫他,一边用手电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破了几个大洞,从洞里露出了触目惊心的烧伤痕迹。
最让云舒揪心的是,这些烧伤虽然很多,但还不是导致厉司珩变成这样的原因。
厉司珩受伤最严重的地方是他的双腿。
此刻,他整个人无力的躺在云舒怀里,两条胫骨上血迹斑斑,云舒摸了摸,多半是两条腿都出现了粉碎性骨折。
仔细看去,在他原本躺着的泥地后面,还留着一条淡淡带血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远远的洞外。
可想而知,他是在双腿受伤后,用双臂一寸寸爬进这山洞里的。
云舒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两条腿都骨折了,他是受了多严重的伤啊!忍着剧痛凭着双手爬进这个山洞,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霍斯城看云舒哭的这么伤心,于心不忍到:“好在他坚持下来了,活着就是好事。”
云舒抹着眼泪,胡乱的点头,然后哽咽着喊着他的名字,“阿珩,醒醒,不可以睡!”
男人昏沉中听到熟悉的嗓音,心下一痛。
那呼唤着他的嗓音是那样难过,那样伤心,叫的厉司珩连昏迷中都开始跟着心碎。
舒宝……
厉司珩被她的声音逐步从黑暗中拉了回来,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随即,那双墨色的瞳眸也缓缓睁开。
“舒……舒宝,我没事……”
“你醒了?你吓死我了!”云舒破涕为笑,然后立刻将他交给霍斯城,她自己则找出随身的工具箱给厉司珩包扎和固定小腿。
厉司珩深邃的目光疲惫的落到云舒的脸上,心脏像是被恨恨攥紧。
他一眼看出,云舒穿着的白色雪纺裙子,是平时在家里当做睡衣穿的,而此刻却被她随便罩了一件外套就穿出了门。
可见,她收到消息出门的时候,内心该有多着急。
云舒因为一直在参与灭火,在山林里找他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此刻云舒的白裙子,外套、头发、手和小腿,全被沾染了一层厚厚的污泥。
雪白的小脸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沾满了灰泥,又被泪水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可她的眸子此刻却格外的亮,吸着鼻子,认真的替他包扎着。
厉司珩眸色深了深,垂在地上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他真是个混蛋。
让她担心成这样,还受了这么多苦。
他抬起手,用他血淋淋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云舒的脸,虚弱的眼神里满是自责,“别哭,我挺好的,休息一下就可以自己起来走。”
“你还在逞强?”云舒满脸泪痕,咬着牙一把系紧他腿上包扎的绷带:“你都两条腿粉碎性骨折了,还说可以自己走,厉司珩,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你要是不珍惜你自己这条命,我也不会苦兮兮给你守寡的,你以后再这么拼命,大不了我改嫁就是了!”
“嘶……”厉司珩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眸光却跟着她那句改嫁一起颤了颤。
他目光微垂,胸膛因为疼痛而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因为在灼热环境下干疼的厉害,说话时还泛着一股血腥气。
他咽了口口水,缓解了喉咙的不适,还是勉力说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你别那么说。”
霍斯城看着厉司珩这副被训的可怜巴巴的样子,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先想办法把司珩弄出去,他是伤员,你别吓唬他了。”
云舒恶狠狠的瞪了厉司珩一眼,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