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一起停跳了,他不顾一切的起身冲进了急诊室……
这一刻,他听不到医生护士的阻拦声,只听的见心率仪刺耳的滴滴声。
看着那条代表心率的线逐渐下降,厉司珩跪在了云舒的床前。
云舒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连嘴唇都变成了微微透明的淡白色。
厉司珩紧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痛彻心扉的呼喊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醒来好不好……”
此刻云舒的躯体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是病危之人。
但她的意识却清醒无比,昏迷后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能听到和感受到。
此时此刻,她也在和某种力量做着对抗——
求生意志薄弱?
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有那么多爱她的家人,还考上了京大做起了生意,她凭什么不活了?!
哪怕是厉司珩这一世又骗了她,可是上辈子被囚禁成那样她也没有寻死觅活,这辈子又家人有钱,而且努努力说不定也能有自由,生活还是一片光明的,她才不甘心就这样挂掉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是每当她努力想要清醒过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束缚着她,让她混沌与清醒之间好像隔着一道透明的墙。
云舒有些烦躁了!
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她的意识里碍事!?
云舒脑洞大开的想是不是原主残存的魂魄没有消散干净,想要跟她抢这具壳子,可又觉得不对,好像那股力量只是不想让她醒来。
真TM奇了怪了!
在云舒使出吃奶的劲儿和神秘力量做对抗的时候,她的心率也一点点下降,主治医生无奈的说:“该做的努力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病人自己了,厉队,你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就抓紧时间说说吧……”
医生说完便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将急救室的门关上,把最后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厉司珩的心裂开一样的痛楚,他把脸贴在云舒的冰冷的手背上,嗓音喑哑的不像话。
“你别吓我,舒宝,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你不要放弃生命,好吗,我保证什么都告诉你,再也没有任何隐瞒了!”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黄昏的沙滩上,你穿着白色的长裙,比海还要纯净动人,只一眼,我就爱上了你,自此便用尽了手段,想要将你留在我身边。”
“我自始至终爱的都只有你,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你从来不是谁的替身,而是我的独一无二的爱人。
我记得你最爱吃柚子,喜欢一个人看书,喜欢极简设计的各种艺术品,喜欢旅行,讨厌吵闹——“
“我费尽心思满足你想要的一切,唯独你的事业梦想,我却极力反对,因为害怕失去你,我才蛮横的占有你,让那么那么好的你,却只能折断羽翼,做我一个人的金丝雀。”
说到这里,厉司珩闭了闭眼,眼底尽是心痛的悔恨。
“上一世,我因为意外离世,才在这个世界重生,因为失去过你一次,因为从来没有走进你的内心,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也知道我过去全都错了…… ”
“这一世我接近你,不是为了操控你,囚禁你,我只是想学会怎么去爱你,我只是以为这是老天给我弥补上一世错误做法的机会,因为你是我的挚爱,隐瞒你只是因为害怕你讨厌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厉司珩都是一个绝顶优秀的精英大佬,可偏偏对于和云舒的关系,是他唯一不能掌控的事。
上一世因为害怕云舒离开,他忘了尊重她的感受,这一世因为害怕云舒知道她的身份会对他恐惧厌恶,他又欺骗了她。
他好后悔。
早知如此,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远远的看着她幸福就好了,不该自以为是的走入她的生活中。
毕竟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比一切都更加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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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厉司珩的解释,云舒的灵魂猛地为之一颤,与那神秘力量的抵抗的也越发激烈。
云舒一边努力想要清醒,一边在心底震惊厉司珩的话。
因为前世的大佬虽然要什么给什么,可从来不会向她解释自己的心里历程,反而话很少,说出口来的几乎都是命令或拒绝。
云舒也因为他曾经喃喃对着玉佩说话的事情,认为自己是他什么白月光的替代品。
可是,他解释的如此情真意切,难道上一世,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吗?
但在厉司珩眼里,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云舒也并未因为他的解释而出现任何想要醒过来的迹象。
厉司珩心如刀绞,眼泪都从那双黑眸中滑了下来,他缓缓松开云舒的手,颓然的跪坐在地上。
“你就……那么恨我吗……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眼看着代表云舒心跳起伏的线波动越来越小,厉司珩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眼泪滴在了她的皮肤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心如死灰的说:“舒宝,你听好了,只要你醒来,好好活下去,我答应你,我们离婚——“
男人哽咽了一下,便深吸一口气。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我给你你想要的自由,或者你想要任何东西,哪怕要我死,我也都会满足你!”
男人看着少女安静而脆弱的睡颜,忽的想起他第一次决定将她囚禁在郊外别墅,不准她踏出一步的时候。
她绝食了五天,也被管家紧急送进了医院急诊室。
如果他的爱只会让云舒绝望。
那他就放她走——
然而,当厉司珩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说出这番话后,一旁的心跳监测仪便滴滴滴的极速响了起来。
厉司珩猛地抬起头,便看到云舒几乎都快变成直线的心跳竟然重新有力的跳动了起来。
他僵在原地,眼底全是不敢相信。
他踉踉跄跄叫来医生,直到得到医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的喜讯,男人眼底的光闪烁了一下,便缓缓地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