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站在原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了一支夹在指尖。
他知道,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冲动的去贸然相认,只会让妻子和女儿更加厌恶自己。
他必须强迫自己沉住气,先冷静下来。
他点燃香烟,在氤氲的烟雾中望向窗外,深邃的黑眸染上几分狠绝。
既然他让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那就要把那些委屈一件件的补偿起来,替女儿出气,才是最有诚意的表现。
也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重新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言之有物的道歉。
霍战凝着窗外,想起那天云舒眼底的疏离,和今天顾万芳泪水里的失望,把烟头狠狠的碾熄在脚下。
看来,是时候跟李妍丽算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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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云舒坐在白家的后花园里,如往常一样给厉司珩打电话。
不过和前几天一样,还是无人接听。
云舒手指无意识的揉着裙角,心里终于开始感到不安。
她明白厉司珩工作特殊,有时候在研究所忙起来,的确会一段时间都没法和自己联系。
倒不是他故意忘记,而是要么救援时间紧急,要么实验室里需要无菌环境,不能携带手机。
所以他接不到电话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这都快一周没联系了,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没办法不去担心,尤其是经过上次山火的事,更是容易敏,感多想。
就譬如山火那天,要是她没去,可能厉司珩已经没命了。
她只能敏,感一点,才不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她却不在身边。
越想越担心,云舒便又将电话拨给了霍斯城,希望能从他口中获得几分线索。
虽然她跟霍战划清了界限,但霍斯城,她还是当做自己的大哥看待的。
电话里传来忙音,云舒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忽然,一道阴影从她的身后悄无声息的投过来。
云舒以为是白擎,正要起身打招呼,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揽进了怀里。
鼻尖传来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他将下巴搁在云舒的肩头,微凉磁性的嗓音眷恋的开口:“舒宝,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云舒转过身,清冷的月光投在她静美的脸颊上,泉水般清澈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目光柔和的望着他,不知道是夜色太暗,还是他又瘦了,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轮廓变得越发深邃,
她心里微微心疼,挂掉正在拨给霍斯城的电话,抬眼看他,“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光影朦胧里,男人长睫半掩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为他的目光平添了几分令人沉醉的柔情,他轻轻牵起她的小手,口吻神秘的含笑道:“跟我来,先送你一个礼物。”
云舒眨了眨眼睛,乖乖的跟了上去。
两人在夜色中驱车离开,很快,繁华的都市变成了僻静的乡间小路,直到开到一个村落,他才终于停车。
“下车。”
他脱下外套披在云舒的肩上,牵着她的手继续往村子里走。
村里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亮灯。
不知道是村里没人住,还是村民都睡了。
周围黑压压的,不时还有蟋蟀的叫声,云舒感觉莫名气氛有些渗人,紧张的问:“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耳边随即传来男人温柔又宠溺的轻笑,“害怕了?”
云舒心想,他还能卖了自己不成?
于是直起腰,故作淡定道:“我怕什么?走就走!”
厉司珩眼神愉悦的捏了捏她的小手,又带着她往山路上继续走去。
很快,两人走到一个山湾,转过蜿蜒的山路前,厉司珩抬起手,蒙住了云舒的双眼。
眼前这下是真的一片漆黑了,云舒虽然对厉司珩足够信任,但还是忍不住抬起小手握住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腕,“阿珩,到底是什么礼物,非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看啊……”
厉司珩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带着她一步步的往前走:“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是遇到不容易,过了时节,也就没有了。”
云舒抿了抿唇,不问了。
反正再问他肯定也还是卖关子的话,还不如快点专心走到目的地。
很快,两人走过山路的拐弯,厉司珩带她到一处地方站定,嗓音随意的问:“准备好了吗?”
这就到了?
云舒忽然一下心就提起来了,在满心期待中,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覆在她脸上的大手轻轻松开,微凉的晚风吹拂过来,云舒闻到了麦苗的香气。
睁开眼,眼前豁然开朗的绿色麦田在点点萤火中恍若梦幻仙境,美得甚至有几分不真实。
“这么多萤火虫!”
云舒伸出手,像是扑蝶的小猫一样去抓那些萤火虫,剔透的鹿眸里也像是倒映了满天的星光萤火,亮晶晶的闪着微光。
萤火虫,云舒也是见过的,不过也只是偶然见过一两只小小的萤火虫,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点点的好像要把整片麦田都照亮似的。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萤火虫?是它们喜欢吃小麦么?”
云舒一边兴奋的左顾右盼,一边好奇的问厉司珩。
这时,一辆军用小卡车从不远处开过他们身边,李文杰,赵博宇等厉司珩的下属都坐在车上,手里还拿着一些捕虫的网兜和麻袋,他们经过两人身边时,嗷嗷的起着哄,车都开过了,还扯着嗓子对云舒说:“小嫂子,这是我们厉队给你的惊喜~你俩好好享受嗷~”
云舒这才明白,哪儿是什么萤火虫喜欢吃小麦。
分明是厉司珩暴力抓捕的杰作。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这片厉司珩特意为她准备的萤火田,虽然心里甜的跟蜜一样,但还是嘴硬的说:“大晚上的,干嘛折腾他们弄这个?”
厉司珩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耸肩道:“他们自己说想小嫂子了,这见嫂子不得带点见面礼?”
云舒笑着锤了一下他的肩:“你倒是借花献佛。”
“不,”男人一直玩味的眸子倏然认真起来,他手插在兜里,看着这满天的萤火,笑着说:“我是要我的舒宝被众星捧月,这些萤火就是星星,而你,才是我最皎洁闪耀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