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叶倾若刚给自己的伤口换了个药,重新用绷带包扎好,房门忽然被推开。
容颜艳丽的红衣女子逆着光站在门口。
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毫不费力地认出了来人。
是……
容霓裳。
叶倾若拿着绷带的手一滞,五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略有些发紧。
“你若也是为了皇帝的事情……”
“叶倾若!”
她话还没有说完。
容霓裳略带着恼怒的声音将她打断,红衣女子蹬蹬两下冲到叶倾若的面前,一双通红发肿的美目狠狠瞪着她。
“你别以为担上了杀害父皇的罪名,这件事就能算作结束了。”
“你都把大昭搅了个鸡犬不宁,想要就这么脱身,不可能!本公主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叶倾若愣了愣,“那你的意思是……”
“本公主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凤金的公主,在大昭百姓安居乐业之前,你别想回你的凤金!”
容霓裳继续恶狠狠瞪她。
“你带代替凤金,永远在大昭赎罪,听懂了吗?!”
叶倾若……没太听懂。
偏偏这场景怎么都不是能开口问的样子。
她往外看了一眼,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却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行吧。
容悬似乎也没有要帮她的样子。
叶倾若收回视线,“虽然但是……我也不是什么凤金的公主啊。”
容霓裳卡了一下。
不是?
她从那个什么阿六嘴里听来的消息是假的?
“不对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容霓裳甩了甩脑袋,调整好表情再一次瞪向叶倾若,这次她的表情里终于多了两分真情实感的恼怒。
“本公主说了那么多,别告诉本公主你只听懂了凤金公主这一句话!”
叶倾若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度开口时,她望向容霓裳的眼神有些复杂,“长公主,皇帝一事,您不怪我吗?”
虽然不知道容悬跟他们说了什么。
叶倾若还是补充了一句,“早在长公主府的时候,您应该就猜到了我若是进宫,会干些什么吧。”
容霓裳身体一僵。
“本公主知道……”
她眸光一黯,但没过多久,她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抬起下巴。
“但没能阻止你,是本公主的无能,你只是起了那样的心思,真正要了父皇命的人又不是你。”
“既然如此,本公主为何要怪你。”
何况……
最先对叶倾若下杀手,还赔上了无数条性命的人,是父皇。
哪怕叶倾若真的是杀了父皇的凶手,容霓裳无法真正去恨叶倾若。
她更多的是自责。
是她自己没有本事化解好友和父皇之间的矛盾,让事情演化到了你死我忘的地步。
若她不是靠父皇宠爱立身的公主。
若她有足够的本事和筹码说服父皇,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逝者已矣。
容霓裳不想要让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变成未来道路上的无法逾越的沟壑。
在得知父皇死讯的那一刻。
这个骄纵了半生的长公主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坚强,短暂的悲伤和痛苦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时,要稳住大昭。
不惜一切代价,稳住这个因为父皇去世,内忧外患、岌岌可危的国家。
容霓裳攥紧拳头,决心的目光望进叶倾若的眸子。
她一字一句道。
“叶倾若,你会收拾残局,救下大昭的,对吧。”
叶倾若看了容霓裳两秒,眉眼忽地舒展,她笑出声来。
“当然。”
这是,她在很久以前就决定好的事情,她要将这腐烂的大昭推翻,让它变成顺眼的模样。
只是那时她的动力是仇恨。
而现在……
她不再是为了报仇,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这条本如海市蜃楼般不可触及的道路,不知何时已经载在期待,出现在了她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