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
容悬面前的场景,跟“清冷仙气”这几个字可以说是沾不上半毛钱关系!
地上、树上、水中……
到处都是黑衣人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几乎将岸边的土地染红。
这里的场面,比先前容悬杀人时更加惨烈。
叶倾若被震在原地,声音堵在嗓子眼里,半天没发出声。
而容悬像是没注意到她一样,摸索着走到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平静地拿帕子擦干净剑上的血迹。
他这缓慢还有些磕绊的动作,让叶倾若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他是个盲人的事实。
容悬没有说话。
灰蒙蒙的眼睛没有焦距,像是落在剑上,又像是在透过剑出神。
湖风挟着血腥气扑向叶倾若,她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出来的目的。
她避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走到容悬身边,在距离他一人之隔的边缘坐下。
“这是刚才追杀我们的人?”
“嗯。”
容悬回答得漫不经心。
这话叶倾若没法接,空气陡然又沉默下去。
她在人旁边坐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开口又挑起新的话题。
“有人说,你那个叫玄拓的手下叛变了。”
这句落下,容悬终于有了两分反应,他擦拭长剑的手顿了一下,“姓孟的说的?”
这语气……
“你认识?”
“见过。”
容悬简明扼要丢下两个字,又不说话了。
叶倾若却敏锐地从这个词汇中读出了其中的潜在含义,一个盲人说见过……
显然。
容悬是在失明之前,就认识孟咏青的。
这倒是奇了。
寻一这个一直跟在容悬身边的人都对人没印象,他又是什么时候见过孟咏青的?
叶倾若本就好奇孟咏青的真实身份,此时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他说他是被凤金放逐的罪人,这个说法你怎么看。”
容悬对她的态度淡淡,却也算是有问必答,“半真半假。”
这个回答有点意思。
叶倾若来了兴趣,本能往往容悬的方向挪了挪,“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
少女独有的冷香因为突然靠近,穿过浑浊的血腥气飘入鼻腔,容悬有些不自在,他不动声色又拉开了点距离。
“他是凤金皇族,哪怕有罪,也不会被放逐到大昭来。”
孟咏青是凤金皇族?
这个结果叶倾若实打实有些意外。
要知道现在凤金跟大昭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早在多年前,两边就断掉了贸易往来。
大昭不欢迎凤金人,凡是发现有偷渡越关的通通杀无赦。
这种情况下,孟咏青一个皇族还敢过来不说,还堂而皇之藏身在距离京城不远的衢渡山当起了山大王。
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他胆大包天。
不过……
“你说的他有罪,是什么罪名。”
“太多,记不清了。”
容悬六个字概括,简明扼要。
叶倾若:“……”
她的无语太过明显,哪怕看不见,容悬脸上也不由划过一丝好笑。
“他具体做过什么不重要,你只需记住,他这个人唯恐天下不乱,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他的话,你不必听。”
容悬罕见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叶倾若略一沉吟。
“你是说……玄拓背叛的事情,也是他在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