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东宫。
偌大的侧殿内只点了一盏烛火,光线昏暗。
身形单薄的女子坐在烛台前,呆呆望着跃动的火焰,脸上身上满是伤痕。
距离她稍远些的地上满是碎瓷,显然不久之前刚爆发过激烈争吵。
饶是如此,却没有一个宫人过来收拾,分明这也是主子的居所,可打眼望去,竟是没比当下人的没好到哪去。
也罢。
她习惯了。
萋萋木然地离开眼珠子,苍白的面容上满是苦涩。
这并不是太子第一次过来找她。
每一次过来的时候,她都以为这是救人的机会,偏偏每一次太子妃来得都那么凑巧。
太子与太子妃争吵之时,别说说话了,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远处的一片狼藉,也不只是今日的成果。
最开始的时候,萋萋本着好歹是自己居住的地方,也在人离开之后拖着满身疼痛收拾过。
可惜没整洁多久,太子妃的人便过来了,并将她好不容易打扫出来的成果化为乌有。
久而久之,萋萋就不收拾了。
左右她这条命约摸也撑不了多久了,何必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呢?
萋萋也不知道自己在桌边坐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准备回去休息时,身体已经僵硬。
更深露重。
寒凉的露汽在静坐间钻入骨髓,她一动起来,冷意便在她体内乱窜,仿佛要榨干最后的温度。
萋萋打了个哆嗦,想要叫人准备热水,嘴刚张开,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的侧殿与冷宫无异,叫了宫人过来又能如何?
这里全是太子妃的人。
他们得了太子妃的命令,根本不会为她准备热水。
真将人喊来,除了一顿侮辱和毒打,她什么都捞不着。
萋萋打消了想要热水的心思,拢了拢衣襟,打算直接歇下。
就在这时。
她听到有人敲窗户。
萋萋脆弱的神经瞬间绷紧,她颤抖着声音问,“……谁在那?”
无人回应。
冷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灌入。
是错觉吗?
她在昏暗中站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走到窗边,正想着将窗户关上,一封信乎的闯入视线。
这是……
萋萋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放信的人,犹豫片刻,拿起,返回桌边坐下。
拆开的时候,她心中还怀抱着些许的希望。
期盼着这封信,是身处牢狱中的心上人派人送过来的。
但正当信封里的内容入目之时。
她愣住了。
萋萋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封信……
居然是白日里那位叶姑娘给自己的?
翌日。
眼下一片青黑的萋萋,揣着颗惴惴不安的心脏再次来到了凉亭。
果不其然。
那个容颜绝色,清冷至极的少女已经坐在石凳上,不知等了她多久。
她真的愿意救自己吗?
本还以为先前对方说这话只是在宽慰自己的萋萋,不由眼眶一热。
她快步走过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人面前。
“叶姑娘!”
叶倾若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扶人。
“……你这是干什么。”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这人怎么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