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少明本想提醒“注意风浪的起伏和海面上湿润的空气”,但是看到夏雷的训练有素,他还是放弃了。
就算不用提醒,游少明也相信夏雷能做好!
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去怀疑。
李飞扬带着方学和丁锋去往鱼获舱,几乎是一厘米挨着一厘米的挪动。
鱼获舱的外边,李飞扬能清晰的听到里边人质的求饶声,还有拳脚相加的“砰砰砰”声。
方学用软管窥视镜小心地从门缝塞了进去,夜视画面上显示:
——一个人被绑缚住手脚,那便是人质了;
——人质身边站着一个人,正对他抡圆了大脚,那正是歹徒!
李飞扬掏出定向炸药,准备破门,可是他看到舱门上的锈迹斑斑,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经年腐蚀,鱼获舱门早已破烂不堪!
李飞扬抻了抻腿,然后轻轻扣了三下送话器。
游少明听到李飞扬的信号,按下送话器,对渔船上的三人和冲锋舟上的夏雷,同时命令道:
——“夏雷注意,开枪时机自行决定。李飞扬注意,夏雷的枪声就是进攻命令,执行吧!”
夏雷再次预压下扳机,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机匣里的弹簧崩动。
“砰!”
一声巨响,惊醒沉寂的海面!
一枚高速旋转的8.6毫米狙击弹脱膛而出,带着破空声,高速掠过!
大约十几、二十毫秒之后,轮机室里的歹徒脑袋上爆出一团血雾,煞是好看!
随即,歹徒不受控制的身体萎靡而下。
就在夏雷枪口火光一闪的同时,李飞扬飞起一脚踹向鱼获舱门。
只听“轰”的一声,整扇门向里边砸过去。
李飞扬动作迅速,投出一枚闪光震撼弹的同时,身体向后跌倒,为方学和丁锋向前突进闪出位置。
方学和丁锋紧贴在舱门框两侧,把脑袋埋进臂弯,当爆震和强光闪过,丁锋已经当先冲了进去。
方学慢着丁锋半个身位突入,前方的丁锋默契地急速向右运动,同时为他闪开射界。
歹徒匆忙之中还未抄起鱼叉枪,两支171式冲锋枪同时喷出半米长的火舌,歹徒被打的浑身乱颤。
两人齐声呐喊一声:“清除!”
方学向前一步踢开鱼叉枪,丁锋赶紧为人质解脱束缚,然后两人把吓瘫了的人质提溜出去。
冲锋舟高速袭来,游少明带人登上渔船控制住局势,此时渔船上的电力恢复了,灯火通明。
游少明正在向后方通报情况,联系海警和公|安接手,医务兵纪浩强正在检查人质有没有受伤。
一片忙碌,方学和丁锋又返回到鱼获舱。
刚才情况紧急,又因为没有灯光,只看到一些斑驳的夜视画面。
现在电力恢复了,好奇的心理在作怪,他俩想仔细观摩一下刚才的战斗场面。
只见一名歹徒躺在血泊之中,不知谁用一张鱼网把尸体覆盖住了。
这时李飞扬大喊着跑来:“不要看......”
可是已经晚了!
透过鱼网缝隙,方学看到歹徒的躯干上有三个血洞;
而胸口上也挨了一枪,就像一块破布一样,几乎被撕碎了;
歹徒破碎的脑袋下面,是一大坨软软糯糯的玩意儿,红里透着白,白里渗着红,既像液体,又像固体......
方学顿时脸色惨白,头皮发麻,他感觉有一万只蚂蚁从自己的皮肤上爬过!
丁锋语气古怪地说:“方学,你杀人了......”
胃里翻江倒海之余,方学嘴硬地回骂:“放你酿的屁,刚才分明是你开的枪......”
弹孔有好几个,已经无法确定,是谁首先击毙的歹徒。
李飞扬横跨一步,用身体遮挡住两人的视线,轻声说道:“你们都很棒,好了,我们要撤离了。”
一艘海警船驶过来,更多的公|安、海警、海事人员登上渔船。
做完交接,游少明和李飞扬带着众人撤离。
冲锋舟的咆哮刺破夜空,从来没有晕船记录的方学和丁锋,却扒着舟沿吐了个昏天暗地!
第二天早上,方学小队破天荒的没有出早操,执行了一晚上的任务,他们需要补休。
但是方学和丁锋却早早的起床,他俩现在好像有点怕人,蹲在宿舍楼旁的花池后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虽然已经进行过心理干预,但是第一次杀人的事实,两人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要取笑方学和丁锋,杀人,也没那么容易。
哪怕是十三岁杀人的秦舞阳,跟随荆轲去刺秦,登上秦王殿时,不一样被吓尿了?
两人一夜没睡,烟也抽了不少。
丁锋沙哑着嗓子说:“我现在真羡慕夏雷,那小子是狙击手,远远地开枪,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方学难得赞同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李飞扬不放心的去巡视,看到这俩小子不在宿舍,顿时慌了神。
怕出啥事,急忙拉着游少明一起去寻找,终于看到花池后边有俩人影。
李飞扬哭笑不得,大叫一声:“方学,丁锋?”
丁锋呆愣愣的没有反应,方学就像土拨鼠一样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是游少明和李飞扬之后,这才想到拉着丁锋跑过去。
游少明恨铁不成钢地问:“就这么矫情?还没走出来?”
方学敷衍着回应:“啊,没啥大事儿......”
游少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瞅你俩这损色!”
李飞扬急得跳脚:“游中队啊,您可千万别直来直去的,人家心理干事好不容易疏导过的。”
游少明满不在乎地说道:“扯淡!不就杀了个人吗?不就是战场创伤应激综合症吗?还心理疏导?找老子就行!”
一听“不就杀了个人吗”,方学和丁锋立刻身体抖的如筛糠。
李飞扬现在后悔拉着游少明过来了,此刻却拦都拦不住,就差捂住他的嘴了。
游少明拽着两人席地而坐,侃侃而谈道:“你俩现在转不过弯儿来,那我问你,如果你们不开枪,自己却被歹徒中伤,心里就安稳了?”
方学和丁锋两人似懂非懂。
游少明继续问:“如果人质受到伤害,你俩心里也能安稳?”
这次方学说道:“当然不会。”
游少明循序渐诱:“为什么?”
方学小声说道:“因为我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