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哲彦之所以来这么一出,除了做秀,根本目的是为了稳住贺氏集团最大的合作商裴承安。
股价跌不跌他倒是不在乎,反正市场情绪顶多维持一两天,到时候抛出个利好消息,有的是大把股民愿意买入。
然而裴氏集团作为贺氏的主要合作商,两家企业合作与否,才真正关乎企业发展壮大与业绩增长。
况且江城商界那些企业家们,个个都唯裴承安马首是瞻,若是裴承安不愿与贺家合作,那么贺氏集团就真正被孤立了。
所以在裴氏集团宣布与他们终止合作的当天,贺哲彦连忙召集股东开会商量对策。
众股东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一致认为,裴氏集团着急与贺氏切割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姚媱。
姚媱作为裴氏传媒的当家花旦,其自身品牌效应和未来估值不可限量,裴氏为了讨好姚媱这棵摇钱树,自然会停止和贺氏的合作。
虽然这个理由单薄到根本站不住脚,但病急乱投医的贺大少爷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不然他也实在想不通,裴氏集团为什么好端端会与他们结束合作关系。
因此就有了今天这出闹剧。
各方各怀鬼胎,贺哲彦希望稳定市场情绪的同时,也能稳定裴承安的情绪。
贺金斗则希望通过两家“联姻”的方式,与裴氏重新建立起合作关系。
可贺哲彦哪里知道,他今天这个举动彻底触及到了裴承安的逆鳞。
姚媱震惊之余,下意识朝裴承安看了一眼,见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那里,面上无波无澜,似乎贺哲彦的一番话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她顿时感到有些失落和挫败。
这人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她会不会和别的男人结婚?那他大前天晚上表现出一副醋坛子被打翻了模样又是为什么?纯粹就是在逗她玩吗?
妈的,好气。
“大嫂,你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身旁的贺文柏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姚媱没好气地说:“别听你哥在那里胡说八道,我确确实实和他退婚了,你大嫂是那位,别乱喊。”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白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贺文柏顺手端起一杯桌上的橙汁,也没去看白薇,而是笑着说:“原来我爸和爷爷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姚媱忍不住皱起眉头:“合着你们一家人故意在算计我?”
“哪里哪里,”贺文柏将手中的橙汁递给姚媱,“我昨晚才从冰岛回来,他们有什么计划我可是完全不知情。”
姚媱并未伸手去接那杯橙汁:“行吧,我管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总之我现在要去亲自辟谣了。”
她才不会任由贺哲彦那个傻叉胡乱放屁。
姚媱说完就准备朝台上走去,却被贺文柏一把钳制住了手臂。
“你什么意思?”姚媱质问他。
贺文柏笑着说:“爷爷受不得刺激,有什么话等宴会结束再说。”
姚媱顿时被气笑了:“大哥,那是你爷爷又不是我爷爷,再说他故意联合贺哲彦算计我,我难不成该以德报怨?”
贺文柏没动,沉默几秒后,他沉声说道:“爷爷最多只有一年时间了。”
“so what?”姚媱反问他,“你知道媒体要是把你哥刚才说的那段屁话放出去,对我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看来孙姨没骗她,老爷子确实是肝癌晚期,毕竟贺文柏肯定不会故意诅咒他爷爷。
“姚媱,我先替爷爷道个歉,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贺家。”贺文柏嘴上说着道歉,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放松。
看来他深知以姚媱的疯批性格,一旦撒手,这个女人肯定要跑上去闹的。
姚媱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说话。
虽然她现在怒火正盛,可到底狠不下心当众去伤害一个老人,而且还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向尾声的老人。
“贺文柏。”熟悉的男声从身旁传来。
姚媱浑身一激灵,缓缓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的裴承安。
“裴总。”贺文柏这才松开姚媱的胳膊。
姚媱想也没想就站到了裴承安的身旁。
这个下意识寻求安全感的行为令裴承安很满意,一直冷沉的一张脸总算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
见裴承安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香槟,贺文柏也连忙举起手中的杯子,却发现自己端着一杯橙汁,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裴承安浑然不在意的和他碰了下杯。
“裴总,麻烦您先过来一下。”姚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意放的特别生疏,生怕贺文柏看出些什么。
裴承安点点头,朝贺文柏说:“失陪一下。”
接着两人朝边上挪了挪,姚媱立即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垂下头:“我,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搞这一出。”
裴承安笑着说:“所以呢?”
姚媱盯着脚尖:“所以我现在要不要去台上澄清一下,不然等那些媒体记者将贺哲彦的视频放出去,就洗不清了。”
裴承安此时很想摸摸她的头,但他忍住了,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你别担心,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好。”
姚媱惊奇地看向他,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男人无论说什么,她都觉得值得信赖,所以她重重点了点头。
此时终于回过味来的白薇智商也逐渐上线。
杜金枝对她不耐烦的态度她一直看在眼里,可豪门儿媳哪里是这么好当的,哪怕如姚媱那种嚣张跋扈的女人,当初在面对杜金枝时,也乖巧的像只小猫。
如今她想成为贺家孙媳,自然要表现得更好才行。
尽管她能理解贺哲彦为了扭转舆论、拯救股价才在台上说没有和姚媱退婚的话,可保不齐他们一家人真就是这么想的。
毕竟如今的姚媱无论是自身身价还是利用价值,都比她有优势的多。
或许贺哲彦真的会娶姚媱!
不,她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她这些年的付出与等待,甚至是为争夺贺哲彦所付出的代价算什么呢?
其实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多爱贺哲彦,当初仅仅只是想打击姚媱而已,可如今这个男人就好似她仅存的战利品,一旦失去,她将变成所有人的笑柄。
白薇压抑着满腔的恨意,朝姚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到她身边站着贺文柏和裴承安。
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也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她忽然就觉得,这是上天送给她的好时机。
“待会儿我儿子可能顾及不上你,你不要给他添乱,知道吗?”杜金枝在一旁敲打她。
白薇点点头,乖巧地说:“知道了。”
杜金枝还算满意地“嗯”了一声。
等贺哲彦他爸也上台致完辞后,贺金斗的生日宴才正式开始。
在菲佣的引导下,众宾客们从客厅转移到了餐厅,很快大家就开始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姚媱作为贺家的“准儿媳”,自然要和贺家人坐在同一桌,裴承安作为今天的贵宾,被安排坐在了贺金斗身旁。
至于白薇,则被安排在了另外一桌。
两桌隔得不远,贺家人说什么,她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贺金斗说:“哲彦,你马上就是要成家的人了,以后要好好待人家姚丫头,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赶紧处理干净。”
贺哲彦说:“知道了。”
杜金枝连忙帮腔:“爸您就放心吧,哲彦肯定听您的话,待会儿吃了饭我就打发那个女演员离开,姚媱你赶紧吃啊,来,阿姨给你夹块东坡肉,你那个综艺阿姨昨天也看了,想不到你唱歌那么好听呢……”
姚媱:“……”这家人有病吧?
面对其他富太太的打量,白薇脸不红气不喘的自顾自吃着菜,哪怕此刻她心里充斥着屈辱和恨意,却愣是一点没表现到脸上来。
甚至她还端起桌上的红酒,款款走到主桌旁,准备向贺金斗祝寿。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白薇笑吟吟端着酒杯说。
贺金斗看都没看她一眼。
贺哲彦立即心疼地站起来,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敬向贺金斗:“爷爷,孙儿给您敬酒。”
贺金斗冷哼一声,到底不忍驳了自己孙子的面子,勉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如今肝癌晚期,一滴酒都不能沾。
恰好此时菲佣举着托盘来给主桌布菜,路过白薇身旁时,她不动声色伸了一下脚,菲佣被绊到,惊呼一声,眼看着要摔倒。
姚媱就坐在贺哲彦身旁,立即眼疾手快的去捞人。
虽然将人给扶住了,但是托盘上那盘秘制海鲜的汤汁也一滴不落的倒了她一胳膊,就连旗袍上也溅了好几滴。
“你是怎么做事的?!”杜金枝朝着菲佣就是一声怒斥。
裴承安也紧张地皱起了眉头。
白薇立即拿起餐巾,帮姚媱擦了起来:“怎么样?没被烫着吧?疼不疼?”
姚媱:“……这是凉菜。”
大姐,演得有点过了啊!
白薇好似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可是你衣服都脏了,走,姐姐带你去换洗。”
孙姨那边也连忙安排人拿新衣服到客房等着姚媱。
姚媱深深看了一眼白薇,唇边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这是想搞事的节奏啊。
为了看看白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姚媱笑着说:“好啊。”
两人跟着菲佣出了餐厅,朝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