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尉迟安事后被皇帝问责。挨了不少板子。
可到底也是为我出头,我送了几瓶伤药。
这件事后,娘亲派人传话,说想见我。
回到家我才发现,沈淮序居然也在。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不少,不知是官场失意还是情场失意,总之与我没有关系了。
几人在闲聊时,娘亲明里暗里都再夸沈淮序是个好夫婿。
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话挑明。
“娘亲,和离书我已经给了,我与沈淮序没有任何关系,若你执意想让我成为父亲官场上的助力,那我就死在这儿,断了你们的念头。”
此话一出,整个前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父亲没说什么。
娘亲摔下茶盏,刚要发作,却被父亲止住。
沈淮序面露苦涩:“你真是铁了心要与我分开。”
我没有搭理他,回房收拾东西。
沈淮序一路跟着,见我坐在床榻边,他就着这个动作用头枕住我的膝盖。
“真的不能了吗?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出任何让人误会之事,身边只有你一个女子。”
“我知道之前我为了照顾季萝芷伤了你许多,但我现在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我会弥补你……”
沈淮序说了很多,但每说一句,声音变弱一分。
看来他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之前干的都不是些人事了。
但他依旧保持着那卑微讨好的姿态,只求我点头。
“我已经和季家说明白了,我永远都不会让季萝芷进沈府的门,我的夫人,只有你一个。”
“绾歌,求你回头看看我,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别离开我。”
“你上次留给我的和离书,我一直不敢动,生怕只要我一碰,你就真的离我而去了……那种感觉,比死了还要难受。”
听到他说这话,我恍惚想起。我那曾经存在过的孩子。
那日冰天雪地。
可府里的下人全被他带去给季萝芷送温泉水,而我身边只有铃兰。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又要照顾我,又要为我去请郎中,还要去送消息给沈淮序。
我一个人躺在卧房里,感受到双腿间那股暖流。
一点一滴。
我的孩儿就这么离开了我,我甚至还没能与他见上一面。
我不记得铃兰去找了他多少次。
直到最后,铃兰从此落下个走路不利索的毛病。
大夫说是伤了根骨。
我问她沈淮序去了哪?
她说沈淮序陪季萝芷在宅子里做了个温泉,需要下人不停换水,根本没空搭理她。
当时我只觉得天塌了。
我和孩子在宅子里受冻,他却配他的小青梅在温泉欢好。
事后我告诉沈淮序孩子没了,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冷漠到仿佛这不是他的孩子。
那时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爱我。
眼下,我抓住沈淮序的一只手,温声道:“一封和离书就让你感觉要死了,那我的孩子呢?
沈淮序,你还记得吗?”
“我们的孩子,是被你亲手害死的。”
此话一出,沈淮序瞬间脸色惨白,薄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怕是也回想起了那一天的冷漠。
我用最平常不过的表情说出了我此生最狠毒的话。
“沈淮序。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就算你真的死了,那也只不过是给我的孩子陪葬,懂吗?”
最后,沈淮序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丞相府。
那天晚上,丞相府火光冲天。
丞相沈淮序身死在这场火中。
这件事引起整个京城轰动。
而跟这件事比起来,季家少了个女儿显得也没有那么震惊了。
没人知道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去了哪。
但要是有人去烧毁的丞相府,去后院的水井里看看,就会发现。
这个水井早就已经干了,而里面有一个穿着襦裙的尸骨。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已经回到了江南。
京城是非多,我不愿再深入其中。
只愿寻得一方安宁地,顺遂过完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