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近来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事情。
太子行刺丞相、暗中养兵欲造反被揭，太子之位被废，囚于大牢，等候圣上裁决。
若说行刺之事可大可小，这暗中养兵之罪，就真的触碰到圣上逆鳞了。
江祁筠听说这事的时候，还在和淮蹊腻在一起，脸上并未有半分动容。
“爷，你不对啊。”淮蹊笑看着江祁筠。
“如何不对？”
“太子的事情，是不是你推波助澜的？”
“一个姑娘家，懂这么多作甚？”
太子的事情，江祁筠确实在里面推了一手。
惹他的人，或者说他不想留的人，他有的是法子让对方永无翻身之地。
太子既然行刺他要他死，那他也不会让他好过！
只是江祁筠未料到，五皇子得势，竟是来咬他一口。
也是，人在官场，就如在高空走吊绳，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重兵赶来包围江府的时候，江祁筠看向镇定自若的淮蹊。
“爷，你不必多说，我不会一个人走的。”
江祁筠笑着摸了摸淮蹊的头，问：“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爷，你不知道你自己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呢？”
江祁筠嘴角依旧漫着笑，只是他掐算着重兵快到的时间，还是拽上了淮蹊的手腕。
“五皇子有备而来，这件事情可能会闹得比较大，你先躲一躲”
“爷，你知道事情大还让我躲一躲是什么意思？让我弃你于不顾吗？”淮蹊懊恼。
“不，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听话。”
江祁筠把淮蹊拽上马车，并告诉她，若是他出了意外该如何逃出京城。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给我准备了后路？”
江祁筠沉沉地看着淮蹊，微微点头。他不是两袖清风的好官，也不是待人和善的大善人。
官场之上，他得罪过很多人，想要他死的人很多。
他想，圣心难测，自己总会有一天出事的吧？
自己既然逃不掉，不如早早地替淮蹊备好退路。
江祁筠放下车帘，带了几分不甘道：“若是我……你便去找李清修吧。他虽然忘了你，可你们到底相爱过。”
“你还在意这事！”
“你日后少生些气，在旁人说话别太……还有行为举止，多注意一些。外面不比江府，人心险恶。你别看有人表面对你好，实际上……”
淮蹊看着江祁筠念念不休，就像听临终遗言一般。
她猛地想到上次他要死的时候，也是这般，絮絮叨叨，满是叮嘱的话。
淮蹊遽然红眼。
淮蹊知道时间紧迫，自己若是再不走，可能以后连帮他的机会都没有，可若是不留下，她又放不下心。
她这人仗义得很，岂是能同甘却不能共苦的人？
淮蹊下定决心要和江祁筠一起面对风雨，她想要起身，头却阵阵发晕。
“你给我下了药？”
江祁筠垂眸，朝马夫弹了弹手，马夫会意，一鞭子下去，马儿撒开腿就往前跑。
江祁筠望着淮蹊离去，才舒了一口气，像了了一桩大事。
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进宫，诚惶诚恐地跪在圣上面前。
身边，是满脸轻蔑笑意的五皇子。
今日五皇子告了他三重罪。
第一，江祁筠强抢民女，逼迫淮家把女儿送给他。而淮蹊的父亲淮竹远就在殿外候着。
第二，江祁筠贪污救灾银两，私包中囊。条条证据已经摆出。
第三，江祁筠非姜家亲生之子，故而有可能是当初放火烧死江家之人。其心险恶，手段残忍。
江祁筠听到第一条罪状的时候，脸色并无变化。
听到第二条的时候，只是微微垂眸，当听到第三条的时候，他怔了怔，嘴角竟是翘起一丝笑。
他正巧了这身份要如何确认，如今五皇子不是推给他一个机会？
可笑这五皇子知晓他的身份，却不知他具体身份。在这自以为是，也不知是被谁摆了一道。
圣上虽满头鬓发，但那浑浊的眼淡淡落下的时候，有无可比拟的穿透力，威慑力。
他看似没太注意跪在地上的江祁筠，却又时时注意他的举动。
“老五说的可是真的？”圣上问。
江祁筠低着头不做声。
反倒是五皇子急忙跳出来，道：“父皇，儿臣所言千真万确，证据确凿。”
“那便将这三条罪状一一看来。”圣上朝一旁的内侍挥了挥手，便有人把淮竹远带了进来。
“圣上，您要替臣做主啊！臣就这么一个女儿啊！江大人仗着自己权势滔天，非要臣女入他江府！我女儿刚进去，就被江大人禁足，再后来不忍江大人迫害，又夜半跳湖！圣上要替臣做主啊！”淮竹远恶人先告状。
圣上看向江祁筠，沉声问：“他所言可真？”
“除了强抢，其余都是真。”
“哦？那是为何？”
江祁筠拱手，“臣年岁已大，想成家。而淮大人有成人之美之意，便将人送来。起初是有些误会，但如今，我与淮蹊情投意合。”
“你胡说！何不让我女儿过来与你对峙？”淮竹远道。
江祁筠冷笑，有些想不明白淮竹远哪来的脸。
可转念一想，在淮蹊心中，一个生她养她又卖她的父亲，和一个只与她相处几个月的男人，二者孰轻孰重，怕是很难说吧？
他倒是有些想知道淮蹊的选择了。
没想到圣上倒真的让人去府中找淮蹊了，江祁筠缩在袖中的拳头紧握。
等人期间，五皇子又把话题带到了第二条罪上。
朝堂上没有几个是干净的人，想来圣上也心知肚明。而且江祁筠动手一向有分寸，那个度不算大忌。
但，仍要看圣上如何定夺。
江祁筠从未这般紧张过。
如果圣上不容他，他今日必死无疑。若他容他，那日后江祁筠也不必为那层身份担惊受怕。
五皇子期待地看着圣上，谁知圣上摸着扳指，问五皇子：“你又从这次赈灾银两中抽了多少？”
五皇子脸色巨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
圣上挥了挥手，五皇子悔恨又惭愧地闭嘴低头。
圣上：“这第三件事情，朕倒是很感兴趣。老五，你可有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