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叶秋的手颤抖得不能自持，他颓然低头，痛苦道：“别逼我。”
听到他示弱的话，徐瑾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开门进去，迎接她的，是黑漆漆的枪口。
“别逼我。”顾叶秋猩红眼眸。
“我不逼你，但是我们适可而止好不好？”
“适可而止？”顾叶秋勾起讥讽的笑意，“她当初杀我妈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适可而止？”
“我们何必要和畜生比呢？”
“那我凭什么要让畜生好过活？！”顾叶秋吼道。
“徐瑾，你出去，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
“要是我不走呢？”
顾叶秋眼底满是哀恸，他自牙缝一字一句道：“挡我者，死。”
“那一起死吧。”徐瑾上前一步，离顾叶秋的枪更近，无所畏惧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不敢是不是？你觉得我舍不得是不是？”
顾叶秋将人抵在墙上，拿枪抵着徐瑾的脑袋。
他胸膛起伏，粗气大喘，浑身都在轻颤。
可以看得出，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愤怒，也在克制自己的狂躁。
“那就杀了我吧。”徐瑾以手盖住他的脸，眼中是决然。
顾叶秋根本下不去手，伤她一分一毫都舍不得，更遑论杀了她？
“为什么好人就要死，坏人就在人间为所欲为？”
“世间本来就没有完全的公平可言不是吗？你信我吗？信我一定会让这个女人绳之以法。”
徐瑾真挚的脸让顾叶秋心魂震了震。
徐瑾趁势摸上他的枪，从他手中躲过丢到门外。
她两手捧着他的脸，安抚道：“你信我，这女人会绳之以法，我会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但是你现在不能错，你一错，什么都没有了。”
顾叶秋像失语的孩子，面部扭曲，所有的痛苦都哽在喉间，却冲不破束缚。
他脚下跄踉，险些跌倒在严漫漫身上。
当他触碰到严漫漫肌肤的时候，如触电般地收回手，整个人往后仰，将桌上的玻璃盒推落打碎。
看着滚落在地栩栩如生的人头，顾叶秋僵住。
人头刚好落在严漫漫脚边，刚好落在顾母死前那张图画上面。
顾叶秋脖间的大血管突突地跳着，回忆往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再看向严漫漫示弱地用眼神哀求徐瑾，看着严漫漫这些年保养得姣好的容颜，想到她开的豪车提的名贵包包……
之间种种，顾叶秋都觉得老天爷实在爱开玩笑。
这女人参与了整个虐杀过程，最后凭什么洗的那么干净？
自己的妈妈陪着那个男人打拼，为什么敌不过这女人一张漂亮的脸蛋？
顾叶秋握上一旁的刀，满是杀意地朝严漫漫的心脏捅去。
他要她死，他要她去地狱给她们赔罪！
“顾叶秋！”徐瑾惊呼，以手握住了锋利的小刀。
小刀划破徐瑾的手心，剩下一点尖锐的部分插进严漫漫的心口。
顾叶秋见徐瑾鲜血直流，慌乱松手。
他盯着徐瑾的手腕，冷血的面容松动，不知所措，愧疚不已。
“不疼。”徐瑾笑着抚慰。
顾叶秋望着熟悉的笑容，终是忍不住落了一滴泪。
他将人搂紧怀中，恻然道：“你这么好，我拿什么还你？”
“好好活着，忘掉那些事情，行不行？”
顾叶秋看着严漫漫，眼中还是有几分忌惮。
徐瑾了然，问严漫漫：“我们放你走，你会报警吗？”
严漫漫连连摇头。
徐瑾这才撕开她嘴上的胶布。
严漫漫哭着示弱：“小妹妹，只要你放我走，今天的事情全部当没发生过，真的。”
徐瑾沉吟，“叶秋，你先出去一下，我想单独和她说两句话。”
顾叶秋看了看徐瑾，选择出去将门带上。
徐瑾这才轻声问严漫漫：“当年那个案子，你说你是被逼的，全程被迫观看，你并没有动手，那另外一把枪上为什么只有你的指纹？且型号和死者伤口一致？”
徐瑾捡起地上的刀把玩，“我是徐长江的女儿，你不用想瞒着我。”
严漫漫眸子眯了眯，刚要反驳徐瑾的话，突然意识到徐瑾是在套自己的话。
她扯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徐队长的女儿都这么大了呢，真是后生可畏。可是我真的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当时在场只有一把枪，而且已经被你爸缴走了。至于现在，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些伤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徐瑾承认，严漫漫不是个任人糊弄的傻子。
不然当初十九岁的年纪，怎么就能在那么多男人手下游刃有余？
徐瑾给她解了绳子，放她离开。
见人下楼，徐瑾倚在门框上，盯着手心若有所思。
“我给你包扎一下。”顾叶秋握住她的手腕。
两人冰凉的肌肤想触碰的那一刻，徐瑾睫毛颤了颤，才对上顾叶秋的眼。
“不会有下次了吧？”徐瑾问。
顾叶秋不说话。
徐瑾用带血的手摸他的脸，“答应我，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顾叶秋深呼一口气，尽力扯出一个微笑。
“好，我答应你，这屋里的东西我都烧了。”
“好。”徐瑾有些累了，想下楼休息。
“小瑾。”顾叶秋喊住她，“对不起，我是真的想和你有未来的。”
徐瑾转身。“顾叶秋，你只需要记住，我和你，生死与共。”
顾叶秋身子再一次微微颤抖起来，他指了指那扇白色的门，问：“你想不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对于你的一切，我都保持好奇并且希望能够参与。”
“好。”
顾叶秋上前，按下那扇门的密码。
他关上了代表地狱的门，转身为徐瑾推开了这座天堂之门。
徐瑾进去的时候，正朝门的一张素描画画的就是她。
是她第一次来顾叶秋家里，做出侧踢那个动作的画面。
屋子不大，也都是画。但都是正常画风，并非血腥阴暗之作。
徐瑾新奇的是，顾叶秋不仅在这里追忆逝去之人，竟是也画了许多关于她的画作。
看着关于自己的画的落款时间，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刚认识的暑假。
徐瑾促狭一笑，“你是不是那个暑假就喜欢我啊？”
顾叶秋耳根红了起来，小声道：“没有。”
“那是什么时候？”她不满地嘟了嘟嘴。
顾叶秋老实道：“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顾叶秋无奈，拉过徐瑾的手腕，“先去上药。”
“好的，我的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