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合作随着市场的变化，必然也需要做出改变。
宋宏利看了眼李洋，后者开口说道：“苏兄弟，你看建筑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方向，需不需要进行一些扩张？市场才刚刚开始，如果现在咱们向外扩展，稍微提升一些临时工的利益，或许就能给建筑公司带来更多的业务和订单……”
“李哥，这不好吧？如果提升了成本，可就只能依靠压低建筑材料的价格来维持利润了。两位能同意？”苏哲笑道：“不知道两位大哥能够给我带来多大的优惠呢？”
宋宏利露出沉思，说道：“眼下苏老板拿货的价格已经压低了百分之十，砖瓦厂的利润实际上已经到底。不过，如果咱们建筑公司可以把订单量翻倍的话，我们还能进行百分之五左右的调控。”
苏哲摇头：“据我所知，双木从其他的国营厂拿货的价格，本身就比咱们的价格要低这么多，你这个价格，只是让我们跟他们走到了一起。而我们的福利要比他们更高，现在还要提升，岂不是并没有改变，只是增加了我们的资金挤压？”
更多的订单，需要更多的人工和时间，看似砖瓦的材料费降低了一些，其实从整体来算，并没有获得利润。
“这真的已经是成本价，如果不是为了政策上面的人员安排，这个价格对于我们工厂来说，是给不了的。”李洋说道：“另外，苏兄弟应该明白，咱们厂的东西质量，那都是没得说的。其他的工厂如果只是追求利润的话，各种材料和标准，肯定是要降低几个档次的。如果按照那个标准，我们也能给出更低的价格……”
苏哲摇了摇头：“扩张的事情，暂时先不提了。”
“本来我也想找两位大哥一趟，既然今天坐到了一起，索性就商量一下，咱们那六个古窑的东西还在吗？”
“古窑？你说五几年的时候的古建筑那些模具和材料配比之类的东西吧？”宋宏利不明白苏哲干嘛要问，还是说道：“东西还在仓库扔着，不过一些资料被收在了县志里面，在县里的图书馆好像。”
苏哲立刻问道：“这些东西，两位大哥能不能重新申请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六座古窑给收了，或者，咱们还可以在这上面进行一些合作。两位大哥觉得怎么样？”
“古窑问题不大，但是一些老资料，这个恐怕无法取出来。如果去图书馆进行申请，或许可以给你一份复印的版本。毕竟，涉及县城发展历史的东西，价值是没办法评估的。”宋宏利不解：“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有耿老他们在，这些东西根本不需要资料，都在他们脑子里了！”
苏哲摇头，几个老人和他们的后人有的是经验，这种书面上的东西，反倒没有。
如果要办学校，单纯的经验带学生，没有理论上的东西辅助，学习起来难度未免会更大一些。
如果有了复印件，整理成为书本知识来教，就能进行理论经验同时进行，大大加快学生的专业水平提升速度。
“我不是建造了一座学校吗？”苏哲说道：“我留下了耿老他们七个，是想要让他们利用学校培养一批传统的手艺人。眼下他们有经验，可是，学校的话，还是得有一些理论基础知识。”
“古建筑的材料运用，他们的确是行家。”宋宏利微微摇了摇头：“可是，眼下发展正在向着西方看齐，这古建筑行业，未来还有前景吗？”
“是啊！”李洋说：“大城市的古房子都跟不上时代，很多地方的开发，完全就是推平重建。古窑烧制东西的技术，未必会有将来的科技产品高端。”
“最近看到了一些从西方传回来的电视上面，彰显的西方的东西，人家追求的未来，甚至都不在地球上，谁还会去追求封建时候的东西呢？这不是在推动历史倒退吗？”
宋宏利摇头：“除了京城的那几座城楼，连四合院似乎都要被推平了！”
苏哲叹了口气：“这些我也知道。不过，看着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就这么丢了，还是感觉有点可惜了。”
宋宏利想了想说道：“还是你的境界高，仓库里的东西也没用，等我回去让人收拾一下，你什么时候想要，直接来拉回去就行。至于窑口，说买没必要，反正也是闲着，你要用，随时可以过来。至于那些资料，改天去一趟文化局，查一下复印一份，没有什么问题。”
苏哲端酒：“如此，那就多谢了！”
一杯酒下肚，苏哲说道：“其实，两位厂长眼下先不要急。我感觉，砖窑厂的扩张太快，未必会是好事。”
“哦？”两人意外，宋宏利问道：“为何？目前周边的几个大型砖瓦厂都在疯狂提升产能，如果我们停步不前，恐怕很快会被淘汰。”
苏哲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如果两位信得过我的话，这年前的一个多月，能够缓缓就先缓缓，一切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说。”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宋宏利笑道：“指标本身也不会太急，而且县委**，新人新政策，说不定到时候会如何。只是，这个指标却没有办法拿掉，宏利下一步的两百人扩张，还是会进行。”
苏哲笑道：“人员的问题是小事，如果两位厂长需要，我都能帮你们消耗了这一百人。”
指标安排，一百人是一个很大的指标。
但是，随着接下来的发展，一个葫芦岭的开发，恐怕都需要非常多的人员参与。
两人摇头：“这哪行，指标跟随着产能的提升。人给你了，还得重新给我们安排。而且，你是目前山南的大红人，新的领导来，你怎么着也得给出一些政绩吧？”
其实两人都知道，下一步侯波将会成为临时的县长人选。
只不过，他能不能在岗位上留下来，还需要很多的条件才行。
苏哲作为侯波看重的人，两人其实都将他看作了侯波的心腹。
所以，接下来苏哲必然要给侯波在背后很大的支持。
“说到这里，我倒是有点奇怪，两位大哥可是开启了一个新的改革尝试。按理说眼下国家的各单位都有很大的空缺，两位为什么没有转岗？资质和政绩都够了吧？”
苏哲不太理解，能够给出赊欠合作的这种新的经营模式，开创先河的人总归是政绩更加大一点。
可是，同属国营，科级转正，再怎么样也要进入事业单位当个处长级别了吧？
结果，到现在两人却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宋弘立苦笑：“说起这个，还真有文件下来。只不过，当时的属于暂定，确认需要看之后的表现，也就是考察期。我们两人都没过。”
“为什么？”
李洋叹了口气：“因为有人比我们表现得更好，西口砖瓦厂，最近的产能提升了四倍，远远高于我们的一点九。”
苏哲恍然，看来，还是出在了苏汉身上。
“作为工厂，指标和产值就是我们的政绩。”李洋说：“如果没有双木重工的快速扩张，我们是可以等到明年三月的调动的。眼下，恐怕比较难了。”
现在超过宏利砖瓦政绩的厂，在周边的县市已经有了五家，就算一家出现问题，也到不了他们的头上。
苏哲苦笑，这种事他可不懂。
“不过，说不定也是好事。”
两人摇头，升不了职哪能算什么好事？
谈的内容不多，两人也没有得到苏哲的什么承诺和松口。
……
差不多同一时间，洛州市的国豪大酒店里，苏汉却是跟一群人在包厢之内谈笑风生。
一桌八人，四男四女，男人西装皮包，一副成功人士做派，女人则年轻貌美，小鸟依人对着各自身边的男人笑颜如花。
“没想到，苏老板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完成了别人几十年的积累。以后发展，还要托苏老板照顾生意才是啊！”
王建成身材肥硕，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伸手在身边女孩的臀部拍了一下：“小月，给苏老板敬杯酒，这以后可是洛州的顶级企业家了！”
叫做小月的女孩立刻端着酒杯，绕过大桌子到了苏汉身边，眼波流转的看着苏汉：“苏老板，这杯酒，月儿可就先干为敬了！”
说完仰头挺胸，突起的位置直接顶在了苏汉的眼前，然后低头，笑眯眯的示意杯子已经空了。
“哈哈，王老板这是哪里话？”苏汉心痒难耐，却不敢对于身边的女孩上手。
过了一把眼瘾，回头笑道：“王老板作为咱们市的建材企业老板，连林董都是赞赏您为人磊落，讲求义气，以后的合作，还要王老板别嫌弃我们这种泥腿子的分量低了才是。”
林多贵笑：“可千万别这么说，王哥你知道苏老哥手里现在有多少订单吗？足足过万啊！我林多贵最鼎盛的时候也才几条街几百座建筑。以后，说不得都得仰仗苏老板呢！”
王建成一脸诧异状：“这么厉害？”
“可不是，说起来，老林我可是羡慕的紧呢！”林多贵笑道：“云云，你也去敬苏老板一个，这可是大老板，将来靠上他，一辈子不愁吃喝！哈哈！”
敬酒之后，王建成说道：“苏老板，听说咱们公司的施工队，是临时工盖房子才最赚钱？我有点不理解，这明明是他欠你的钱，为何在他身上还能更赚钱呢？”
“王老板这话问的就有点过了。”林多贵说道：“咱们在商，怎么能询问彼此的商业机密呢？”
“是是，是我说错话，小月，愣着干什么，赶紧替我给苏老板道个歉啊！”王建成说。
接连几杯酒下肚，苏汉也有点了酒意，笑道：“王哥这话，也算不上什么机密。说说到也没关系。其实就是人工和利息这个其中的利益，能够让我赚的更多而已。”
林多贵和王建成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苏汉也没隐瞒，将他所知道的获取利益方法说出来。
人工四分之三的节省，利息的纯赚，然后砖瓦上压低价格，卖给百姓用原价。
这其中的利润价值，基本上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二三百，这才是他赚钱的关键。
林多贵笑道：“苏哥大气，这以后合作，咱们充分就是自己人了。”
王建成点头：“没错，既然这样，我也不能白占了苏老板的便宜。苏老板，有没有想过将这个利润继续提告一部分，赚取的更多？”
苏汉虽然酒上头，但是并没醉。
他说的是林多贵告诉他的，苏哲并没有将所有的利润来源都告诉他。
但是，林多贵同样做建筑，想研究，肯定是很快就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这次来，林多贵攒的局，目的实际上就是让他跟王建成搭上线。
王建成主要做的是装修方面的生意，建房和装修，本身就是一家，生意做到底，谁都想将利润最大化。
所以，林多贵说来，他苏汉就来了。
“说说看？”
王建成笑：“农村市场于城市不同，因为家里本身就没什么钱，所以，装修的材料之类的，也就没必要用那么好的东西。一是用不起，二是砖瓦也不相配是吧？刚好，我这里有一大批的工厂可以生产一些低成本可以与农村砖瓦房相匹配的材料。价格只有城市装修材料的三分之一，不知道苏老板有没有兴趣？”
林多贵笑道：“这是好事啊！三分之一的价格，利润空间可是有很大的操作性。反正苏哥给人盖房子也是免费的，顶天再让对方多签一年合同，说不准就赚回来了，而且，还能多赚一笔，岂不是更好？”
苏汉露出沉思的表情：“质量，应该有保证吧？”
“哈哈，我王建成做事，能够在市里背书的企业，怎么可能没有质量保证。”
王建成笑道：“之所以价格低，并非是质量不好，而是因为装修材料过于落伍。苏老板应该也明白，改革开放之后，人们的生活开始向着西方靠拢，高楼大厦，新型材料的。有一些复古装修的材料，自然也就有点落后了。这也是必然的市场淘汰嘛！”
苏汉心中叹气，可不是嘛！做了建筑才知道，想要恢复老园林的难度，到底有多大了！
苏狗娃说想要恢复，最终的结果呢？还不是让自己成了一个半老不新的包工头了？
“好！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
几人举杯，哈哈大笑。
喜乐一番，酒过三巡，林多贵笑道：“听说，老西河建筑已经停工了！这是好事啊！以后农村方面，可就只有苏哥的一家独大。做起来，称霸全国也是指日可待了！”
“哈哈，你们两人一人主持城里，一人主持农村，这双龙出海，称霸全国也未必不可啊！”
王建成笑道：“来，为了双龙出海，咱们走一个！”
“苏老板，我听说你与那苏狗娃还是族亲关系，得问他叫一声叔叔？是这样吗？”一直没开口的第四人，带着金框眼镜，看着苏汉问道。
苏汉苦笑：“他比我小的多，不过，辈份上却实比我大一些。但是，这公司可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乾九庭平静的笑了下：“我倒是见过他一次，感觉不算太坏。你们怎么走到了这样的局面？”
“不坏？”苏汉冷笑：“你们可千万别被他的表象给蒙骗了。刚开始打着免费盖房子的幌子，现在都知道，他其实赚钱的很。还有，你们知道当时我怎么才跟了他吗？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他居然偷看我跟我的女人那个，然后就因为我们没结婚就威胁我，不但让我免费给他盖房子，还让我给他打工呢！”
“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苏老板走到如今这种程度，那就是老天都看不惯苏狗娃欺负人，给你出头的机会了！”林多贵笑道：“现在好了，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乾九庭面带微笑：“不过，这么个人，听说还娶了个大城市来的媳妇。而且，对他死心塌地的！难道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哈哈！”
京城传来的消息，刘慧芬跟胡俊之间的关系，进展可是很不顺利啊！
第一次见面，因为胡逸从中捣乱，妹妹做了雷，炸出刘慧芬已经结婚，还有了三个月身孕这件事，瞬间让胡家不敢乱动。
京城不是只有胡家，这件事传出，胡家如果还是低三下四的去找刘慧芬，恐怕只会拉低家里的形象，给了另外三家做大的机会。
眼下刘慧芬的身份被掀开，同样不好过了起来。
因为已经结婚，家族继承者不好把她招进门。
可是，她的关系，四大家族却都很眼热。
据说京城这段时间热闹的很呢！
就连二少爷，也感觉应对有点吃力，所以，要召自己马上回去了。
“屁！”苏汉怒道：“那媳妇根本不是他自己找的，刘慧芬当时得了失心疯，被人贩子拐到了俺们村。没人要，这才便宜了苏狗娃。如果不是三爷把她治好，说不定还是个疯子呢！”
话题一转，苏汉又说：“不过，说起来，苏狗娃也是倒霉，听说刘慧芬在一个多月前就跑了。想来治好之后，已经不愿意跟着一个乡巴佬。传说刘慧芬来自大城市，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不说，还把苏狗娃的一件什么宝贝给偷走了。这也不是什么厚道人！”
乾九庭一愣：“刘慧芬是被拐卖到了西河村？人贩子抓住了吗？”
“抓住个屁，早跑了到哪抓去！”苏汉摇头。
“那你知道刘慧芬拿走了苏狗娃什么宝贝吗？”
“好像是个什么镯子吧，不知道，都是村里人在传，一个小屁孩嘴里的话，不一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