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夜幕,月朗星稀,凉风习习,颜家书房内灯火通明。
沈煊珩坐在书房太师椅上,背对着大门任谁也看不清他脸色的表情,只是背影看上去略显寂寥。
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免提外放。
“沈总,我们的人查到颜小姐和苏明晗最近在查上次车祸的事情。”
沈煊珩冷静自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车祸?”
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天,沈煊珩差点快要忘记了。
须臾,沈煊珩缓过神来,“查到是谁了吗?”
助理:“颜小姐他们是在怀疑夏蕴雪。”
沈煊珩:“有证据吗?”
助理期期艾艾道:“目前还没有。”
沈煊珩眉心一跳,倒也没有责问对方,只是淡淡开口道:“知道了,最近给我盯紧他们,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了再向我汇报。”
助理松下一口气来,恭敬回道:“好的。”
沈煊珩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屈指敲击着,漫不经心吩咐道:“将我和颜尽欢婚期提前的消息散播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
窗外的凉风将云朵吹散,树叶在枝头上簌簌作响,秋天快要来了。
沈煊珩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一会,便起身独自开车来到了医院。
颜尽欢醒来后发现身上的绳索,不知何时被解开了,镇定剂的药效使她目前作息日夜颠倒,精神越显颓靡。
看见沈煊珩站在病房门口的一霎那,颜尽欢难掩脸上的仇视。
“颜尽欢,怎么每次看到我,你都是这副表情?”身长玉立的沈煊珩伫立在门口,一脸的狭促,落在颜尽欢眼里便是不怀好意。
纵使内心蔓延的仇恨,令颜尽欢想要飞扑到沈煊珩身上,生啖其肉。
但是势不如人的情况下,颜尽欢只得忍耐不发。不然后果就是再被沈煊珩打上一针镇定剂。
颜尽欢淡漠道:“怎么难道还要我起身迎接,找人夹道欢迎吗?”
这点冷嘲热讽落在沈煊珩耳朵里自然是不痛不痒。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坐在颜尽欢床边,给她削起了苹果。
沈煊珩:“我已经找人将我们婚期提前的事情宣布出去了,不过我还没有定好准确日子。”
沈煊珩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颜尽欢,一脸温文谦和。但颜尽欢早已透过他的本质看穿了他的狼子野心。
颜尽欢没有接他手中的苹果,甚至将头偏到一边,拉开与他的距离。
手指在被衾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里。
如果举办了婚礼,那真的一切都没有拯救的余地了!
颜尽欢垂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平静,“沈煊珩,我目前的身体也不支撑我走完婚礼流程,不如,还是等我身体好了再说吧?”
沈煊珩轻声一笑,眼眸透出洞悉一切的精明。
“颜尽欢,你这个推诿的说辞太牵强了。”
不等颜尽欢发作,沈煊珩兀自说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就你这个身体确实支撑不了走完婚礼的全部流程。”
就在颜尽欢以为事情有转圜的余地的时候,沈煊珩如恶魔般的嗓音开口道:“那我们先领了结婚证吧?领了证,婚礼什么时候办都可以了。你觉得呢?”
戏谑地、玩弄地、冷酷的目的终于无处遁形。
颜尽欢再也遏制不了心口的怒火,手中捏着不知何时藏起的针筒,用力的朝沈煊珩刺去。
“沈煊珩!”一声厉喝伴随着泛着白光的针筒,再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电光火石之间,沈煊珩伸手攥住了颜尽欢的手臂,反手一掰,手臂瘫软,针筒应声掉在了地上。
沈煊珩脸上再也没有了戏谑的神情,冷冷的注视着颜尽欢,“颜尽欢,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是不是我真的以为不敢杀你?”
如果刚刚不是他反应明捷,那么长的针筒扎进身体,可就不止是流血的事情了。
沈煊珩脸色一沉,将颜尽欢的手臂用力往反方向掰去,颜尽欢瞬间疼的龇牙咧嘴。
颜尽欢不甘示弱,纵使疼的脸色扭曲,依旧反唇相讥道:“那你就杀了我啊,沈煊珩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沈煊珩冷嗤一声,“同归于尽?凭你也配?”
说罢,松手使劲将颜尽欢推倒在了床榻上。
如毒蛇般阴冷的声音响彻在病房内,“颜尽欢,我有一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婚礼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你最好赶紧做好心理准备!”
憋屈愤恨一百种词汇,都难以言喻颜尽欢此时的心情。
叫天不应,走投无路!
难道只能乖乖就擒,束手就范吗?
颜尽欢的琥珀般的瞳孔里布满了绝望。
而就在此时,一辆通体漆黑发亮的名贵跑车停在了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着风衣,身形挺拔,五官深邃的男子,夜风将他的风衣吹的鼓胀如帆,俊朗的脸颊上浮现难以掩藏的焦急。
一路上的风尘仆仆兼长途跋涉,使得他一脸疲惫。
从收到苏明晗的信息说颜尽欢被沈煊珩囚禁,生死不知。他便一路不停的赶了过来。
他与颜尽欢、沈煊珩,乃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如同手足。
颜尽欢更是从小被他们几人呵护在手心的妹妹。
为什么他出国几年,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颜家一朝覆灭,颜沈婚约闹的沸沸扬扬,还有性格突变的沈煊珩。
这一切都如谜团一般,萦绕在乔瑜心口,令他疑惑不解。
“你是什么人?这一层你不能进去。”刚出电梯,走到颜尽欢的病房所在楼层,便有两个黑衣壮汉一脸凶悍的拦住了乔瑜。
乔瑜脸色一沉,不用他开口,他身后的保镖便上前制住了这两个壮汉。
他原本疑心苏明晗是夸大言辞,但是目前的情况看来,恐怕他说的都是真的。
那颜尽欢……
乔瑜大步流星的往颜尽欢的病房走去,不出所料病房门口也有沈煊珩的人把手着。
乔瑜回国只带了三个保镖,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只得高声朝屋内喊道:“沈煊珩,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把们打开!”
病房内的颜尽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怔,竟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
沈煊珩看见她的神情,冷笑一声,“颜尽欢,你招惹的桃花还不少啊。”
颜尽欢冷睨他一眼:“沈煊珩,乔瑜曾是我们共同的好友!”
沈煊珩神情微敛,不再言语。
他们曾是能够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手足挚友!
奈何,奈何这微不足道的友情中隔着一道血海深仇。
乔瑜的声音还在响起,严厉种带着警告。
“沈煊珩,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沈煊珩为不可察的叹了一声,随后令手下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