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申弄的…蒋正，你姥爷这不是中邪了吧？”
离开…或者说被申弄‘赶出’刘县长家后，回到北安街头，走了没几步，我便抱怨了这么一句。
蒋正说道：“唉，谁说不是呢？要不然我跟吴秘书怎么会那么想扳倒申弄？你们也看到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我姥爷会晚节不保，就是整个北安，都有可能毁在申弄手里…九岁，怎么样？能…能确定我姥爷的生死吗？”
说到最后，蒋正冲九岁问了一句，我们也一起看向了九岁。
然而在我们的注视下，九岁却没直接回答蒋正，而是在沉默了将近百步左右，才有些尴尬的说：“我不知道。”
听到这答案，我有些纳闷的问道：“啥意思？有生命迹象就是有生命迹象，没有就是没有，咋会不知道呢？你没听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有点冲，听我说完，九岁的脸瞬间有些红，但没再说话。
蒋正看到九岁这样，他忙开口道：“一江，你别这么说，九岁，你…你是不是不忍心告诉我真相？其实我姥爷，他已经…已经…”
蒋正说到这儿便说不下去了，但我也瞬间听明白，是我误会九岁了。
九岁也许已经听的明明白白的了，但他怕说出刘县长其实已经死了的话，蒋正会难过。
一时间，我也不由得有些尴尬的冲九岁说道：“九岁…你别介意，我这破嘴你知道的…”
九岁忽然摇摇头，终于再次开口说道：“不是，你们误会了…我听到了刘县长的心跳，也有呼吸，如果从这两方面来说的话，刘县长还是个活人，但是…”
九岁的话，让蒋正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一些，可‘但是’两个字一出口，蒋正立刻显得比刚才还紧张。
九岁看看蒋正，继续说道：“但刘县长身上也有很重的尸气，抛开呼吸心跳不说的话，他基本上已经和一具尸体没有区别了，而且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非常微弱，我大体计算了一下，他大概六秒左右才会心跳一次，这让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根本没有心跳呢。”
“这…这算是个什么情况？”
我一时让九岁说懵了，这真是我没想到的结果。
九岁再次摇头说道：“不知道，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蒋正说道：“也就是说，从你的观察来看，我姥爷身上，既有活人特征，也有死人特征？”
九岁想了想，点了点头。
蒋正长叹一声，看起来心情不佳，但他还是诚恳的冲九岁说道：“谢了九岁，辛苦了…等事情结束后，额外送你一套房子。”
我咂咂嘴说道：“真是财大气粗，对了蒋正，有个事儿我实在想不明白，就是你姥爷就算再信任申弄，那他也应该知道申弄是啥专业的吧？他只在医学方面信任申弄就得了呗，咋啥事儿都听申弄的啊？申弄在你姥爷眼里是特么‘全才’吗？”
蒋正说道：“我听吴秘书说，最初，我姥爷确实只在医学方面听申弄的，而且申弄也不干预医学以外的事。后来事情具体是从什么时间开始起变化的，吴秘书也不知道，发觉有问题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想了想说道：“你这意思，申弄是对你姥爷来了一场‘温水煮青蛙’？”
蒋正喃喃的说：“温水煮青蛙…是啊，这说法倒是挺贴切，不过…申弄他可能未必只是在煮我姥爷，他把他自己也煮了。”
“啊？这话啥意思？”
我一时被蒋正说懵了，蒋正解释道：“这些年，不止我姥爷在一天天变化，连申弄本人，也和刚到我姥爷家时有很大不同。吴秘书说过，最初的申弄，还是个文质彬彬，眼里有光的年轻医生，有才有德，对谁都礼貌和善，可他现在的样子，你们也看到了。”
想想申弄给我的印象，一个永远挂着虚伪笑容，实际上却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人，我真的很难想象出，他‘礼貌和善，眼里有光’，会是什么模样。
想到‘心狠手辣’四个字，我忽然联想到了另一件事，于是便冲蒋正问道：“蒋正，话说你知不知道，申弄这人的…体能，好像也是很强悍的，能练成那么好的身手，你确定他曾经也文质彬彬过？”
我本来想说的是申弄的‘战斗力’，但话到嘴边，还是临时改成了‘体能’，毕竟这种说法相对温和一些，涵盖的内容也多一些。
蒋正说道：“一江，你知道的不少嘛…是啊，申弄虽然没主动说过秀过，但我还是无意间见到过，他的体格…确实挺强悍的。不过吴秘书也说过，申弄的体格原本也不是这样，他也没进行过什么体能训练，也正是因为我姥爷亲眼看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才会对他完全信服的。”
“是这样啊？那他是怎么做到这种变化的？药物？药血？”
我问完，扭头看了眼九岁。
毕竟九岁虽然强悍的不像人类，而且我们对他的改变也有些玄幻的猜测，但他一直有跟我们说，他的强，是在废楼里日复一日练出来的。
可申弄一不在废楼里常住，二不进行体能训练，那他是怎么做到这种变化的呢？
“可能…真是药物吧？不说这些了…”蒋正掏出手机说道：“既然以后咱们不能一起去我姥爷家了，那我们就执行另一个方案吧，我给同事打个电话问问，那些医生的档案一般存放在哪里。”
我“嗯”了一声，没再跟蒋正说话，扭头看向尚三竿，忽然发现，这货怎么不太对劲？
我凑到尚三竿身边，捅了捅他，问道：“尚大师咋了？咋跟丢了魂儿似的，半天不说话。”
尚三竿看看我，勉强一笑，说道：“我在想事儿，等我想通了再跟你说。”
“哦，好吧。”
眼看尚三竿现在不想说，我也懒得追问，反正我俩这交情在这儿摆着呢，不管他在想啥，肯定不会是在琢磨坑我们。
“兄弟们，一起去趟县委大楼吧？那边有个档案室，可能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打完电话的蒋正冲我们说了一句，说完便叫停了一辆两块飞。
来到县委大楼外，我们下车刚走了没几步，尚三竿就停了下来，同时双眼死死地盯着正门处。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金牡丹。
这老东西正在往外走，我们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们。
和我们的警惕不同，看到我们，老东西稍微一愣神后，立刻就挂上了如同被鞭炮炸过的牛粪一样的灿烂笑容。
这货一边笑，还一边径直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直到走到尚三竿面前，他和尚三竿对视着又笑了一阵，才忽然说道：“好好珍惜吧，后生，很快…你就啥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