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仍在继续。
以前看‘古龙风’的文艺作品时，最常看到的单挑模式是‘秒杀’。
生死输赢，都只在一瞬间，或者说，都只在一招之内，贼快。
出刀，收刀，放狠话，一个站着，一个倒下。
单挑结束，片尾曲缓缓响起，空中降下演员表…
这种打法，赢得那一方是真的很酷。
但我总觉得，这种场景，只会出现在两个实力悬殊的人之间。
如果两个人实力不相上下，会很难出现这种场景。
而如果是秒杀了一个差自己很多的人，比如一个成年人，一脚踹飞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这好像也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事后也没必要耍酷。
九岁和申弄的实力堪称不相上下，所以这两个人始终难解难分，打了半天，我和尚三竿都没看出到底谁更占上风。
不管是再激烈的场面，只要它一直一成不变的呈现在人的眼前，时间久了，都会腻。
所以虽然知道九岁跟申弄是在舍命相拼，但打了这么久，我和尚三竿都已经看的有些走神了。
尚三竿仍旧在小声念叨着，他已经展开了很科幻的联想。
他觉得，申弄和九岁这极其相似的体能状态，是人类进化的下一阶段。
我们人类，从还是猴儿那时开始，就一直在不断的进化，这种进化直到今天仍在继续，根本没有停止过。
废楼里的那个‘秘密’，改变了这种进化的节奏，让申弄和九岁提前进入了人类的下一阶段。
这个阶段可以称之为‘变种人’，也可以称之为‘超人’，反正不是一般人。
而且这阶段的‘变种’程度是固定的，就是到九岁和申弄这个阶段，不会更强，也不会比这弱，身体的各项数值都是完全相同的，所以这俩人才会打的如此难分难解。
听完尚三竿有鼻子有眼的胡说八道，我小声问道：“那要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咱俩随便出下手，帮下九岁，那他俩之间的这种平衡就能打破了？”
尚三竿一脸惊讶的看向我，接着说道：“兄弟，说的有道理啊，咱这看半天都给我看迷糊了，这特么又不是比赛，不用非得一对一那么公平啊，来…”
说到这儿，尚三竿四下看看，捡起一块石子，接着说道：“上暗器，丢丫的！”
我说了声“好”，也四下寻找一番，终于找到一块比较趁手的石块。
乒乓球大小，挺有份量，而且有棱有角的，非常适合偷袭。
“听我指挥…三…二…现在！”
尚三竿小声的发布着指令，到某个九岁和申弄拉开一点距离的节点，他仓促的一声令下，我便用尽全力抛出了自己手里的那个石块。
“哗啦”一声，石块正中申弄额角，瞬间碎裂四散，落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有这‘准头’了？
“可以啊，啥时候偷练的本事？人体弹弓啊你。”
尚三竿惊讶的说完，我却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这块正中申弄，却完全没让申弄受伤的石块，好像更严重的把申弄给激怒了。
这石块除了让申弄的额角多了一点土灰外，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但他的眼神变了，看向我时，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吃人一样。
“卑鄙的后生！”
申弄说完这句，便猛然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即使九岁瞬间就拦住了他，但他那股逼人的气势，还是吓得我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尚三竿小声问道：“没事吧你？”
我咽了口口水说道：“没…没事…继续丢丫的！”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愤怒’。
这话说的没错，此刻的我也被申弄激出了一股邪火，弯腰捡起两个石块，就准备找机会丢出去。
但当我再次看向申弄和九岁那边时，却发现，这两个人的状态已经变了。
我丢的那个石块确实打破了这两人之间的平衡，但胜利的天平却并没朝我们这边倾斜，此刻恍若发狂的申弄，已经隐隐占了上风。
“大爷的，没机会扔他了！”
眼看申弄已经快要压着九岁打了，而且两个人越发难舍难分，根本没给我继续丢石子的机会，我一咬牙，把手里的石子往地上一丢，甩出小破刀说道：“拼了，这么下去九岁要倒霉。”
说完，我鼓起勇气便朝着那二人走了过去。
“啪！”
一声比炮仗响亮许多的爆炸声忽然在耳边响起，随着这声响，申弄的身体微微一震，整个人忽然就不动了。
“拼个屁，一边儿呆着去。”
耳边传来尚三竿毫无感情的一句话，我扭头看去，他手里正举着一把个头很小的手枪。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东西，说真的，无论是形状还是个头，都跟我原本以为的不太一样，但我能确定，这就是手枪。
“啪！”
又是一枪，紧接着，尚三竿边开枪边朝前走，随着枪声的每次响起，他都会距离申弄更近一步。
而申弄的身体，也都会随着每次枪响而震动一下。
几枪过后，尚三竿就没再继续开枪了，但他举枪的姿势没变，迈向申弄的脚步也没停。
我从震撼中缓缓抽离出来，赶忙跟了上去。
申弄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开始往外流血，但他依旧没倒下。
九岁没再动手，从尚三竿开完第一枪，他就没再动手。
“这六枪…也是为了北安？”
我和尚三竿一起走到申弄面前，他语气平静的问了我们这么一句。
平静之中，好像还带着一丝嘲弄。
尚三竿缓缓答道：“有一枪算是吧，另外五枪，是为了我爸。”
“你爸？”申弄的眼中有深深的困惑。
尚三竿轻声说道：“一个小小民警，十多年前死于你手，按你的人性，估计早就忘了这么个人了，所以名字我就不说了，你也不配听。”
“你爸…死于我手？”
申弄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尚三竿说道：“别装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话，到那头，亲自跟我爸说吧。”
“啪！”
说完这话，尚三竿又对着申弄的心脏开了一枪，接着，他一脚踹在申弄肚子上，这一脚让申弄直直的朝他身后的怪坑倒去。
在申弄的身体几乎快要倒进坑里时，他忽然一甩手，一颗石子从他手中飞出，那是刚才尚三竿冲他丢出的石子。
这石子直奔尚三竿面门，速度极快，我还没来及做任何动作，这石子就贴着尚三竿的额角飞过，直奔黑暗之中。
看到尚三竿毫发无损，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万幸，扔偏了。
唉，真是心狠手辣，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还好老天有眼啊。
我还没在心里感慨完，只听远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顺着这声音来处看去，正是申弄那颗石子飞去的方向。
“大爷的！是相机！有人一直在拍我们！九岁，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