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不惊人死不休’。
九岁一问完这句话，我脑子里就蹦出了这个七字成语。
这大哥可真行，不说话能一整天都不说话，要说话了，一开口就能噎人一跟头。
那毕竟是蒋正的亲姥爷，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人家姥爷，似乎…反正至少是不太吉利。
不过蒋正倒是挺冷静，他明白九岁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种话，于是便让九岁继续说，把话说明白。
九岁看看我又看看尚三竿，在得到我俩的点头鼓励后，这才讲起了他为什么说这句话…
说起来，如果不是蒋正告诉我们，申弄和那栋废楼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九岁也不会问出这问题。
如今申弄跟那栋废楼扯上了关系，九岁当即便想到了废楼里最不正常一点。
那就是被他单枪匹马屠.杀殆尽的那些变异动物。
生命力过度旺盛，攻击力惊人，体型异常巨大，这是那些变异动物的共同特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共同点就是…那些变异动物，都是死的。
根据申弄擅长的专业，加上申弄对废楼的古怪重视，再加上刘县长身上发生的明显变化，所以九岁觉得，废楼里那些怪物的出现，也是申弄的手笔。
而刘县长呢，他目前的身体状态，跟那些变异动物非常像。
身体同样变得‘巨大化’，性格同样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再加上我们都已经知道，刘县长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很大程度上完全是因为申弄。
所以九岁觉得，刘县长可能还有一点也和那些变异动物一样…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仔细想想，两次见刘县长，刘县长都坐在同样的位置，都一动不动，甚至说话时嘴都不太动。
虽然如今的刘县长很胖，或者说很壮，很‘富态’，但仔细看的话，他身上似乎确实没什么‘生命迹象’。
一动不动的身体，死气沉沉的眼神…
九岁说完他的观点，大家沉思良久，我说道：“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申弄能那种程度的操纵刘县长，甚至要他站在刘县长身边刘县长才能说话了，因为刘县长根本已经没有能力自己做什么了…申弄…难道我们听到的刘县长说的话，其实都是申弄在搞的腹语？”
我说完，蒋正看了我一眼，没接我的话，而是苦笑着说道：“一江，你倒是挺平静。”
想到我刚刚说的是蒋正的至亲，一时间，我也有些尴尬。
尚三竿适时的圆场道：“人家毕竟是守太平间的，见惯死人了，不当回事，是吧小江子？”
“也不是，哎？说起死人…”我刚想谦虚两句，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便直接问道：“话说…北安前段时间发布的跟尸体有关的告示是咋回事啊，这事儿蒋正你知道不？也跟申弄有关吗？”
虽然我是在‘问’蒋正，但是我十分相信，蒋正肯定是知道跟那些尸体有关的怪事的。
不然之前那次知道尸体要运到我那里时，他就不会跟尚三竿齐法医一起找到我那里了。
没想到的是，我问完这问题，蒋正却摇了摇头，并且主动提起了那天的事：“这个我是真不清楚，一江，你还记得不？之前有一天，我和齐法医还有阿甘一起去了你那里，就是齐法医在新县医院挨打的第二天。”
我点了点头，心说：我也正想说这事儿呢。
蒋正接着说道：“是吴秘书…那命令是他下的，那天我去你那儿，也是他让我去的…吴秘书说，他发现北安的尸体出了点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他还不确定，所以现在也只能先尽量避免事情变得更糟糕，解决不了问题…只好先解决尸体了。”
我点点头，尚三竿问道：“吴秘书是怎么发现尸体有问题的？他又不跟太平间打交道。”
蒋正知无不言的说：“是派出所，派出所之前收到过几具尸体，都出现了相似的问题，因为事情比较罕见，所以派出所是要跟吴秘书汇报的。”
“哦，是这样啊…”
尚三竿也了然的说了一声。
我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那任科…”
蒋正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江，你想多了，吴秘书没那么未卜先知，也没那么多心眼，呵呵…任科原来那德行你也见过，他当时得罪我是在你那儿得罪的，我让吴秘书给他降级也是在你那儿说的，吴秘书做事一直是这种风格，在哪里犯的错误，就在哪里受罚。”
“所以…就只是碰巧了？”
我有些怀疑的问了一句。
蒋正稍微收起笑容，继续说道：“原本确实是凑巧，但后来发现北安的新尸体有问题后，吴秘书也确实专门因此去找过任科，给过他暗示，只要他把在你那边的工作做好了，还是可以官复原职的。”
“原来是这样啊…”
我也了然的说了一声，不过我没再继续追问他，关于火葬场换人看门的事。
想必即使我问了，蒋正给我的也只会是类似的答案。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蒋正说到吴秘书这人‘没那么多心眼’时，我心里便冒出一种挺别扭的感觉。
吴秘书这种人，能爬到今天这种地步…能没什么心眼嘛？蒋正是被吴秘书给蒙蔽了，才会说出这么不合实际的话，还是只是为了我们能跟吴秘书更好的合作，所以在有意美化吴秘书？
我不知道。
“好了，既然决定了要一起做这件事，那咱们肯定要把什么都先说清楚，怎么样？你们还有问题没？有的话趁今天全提出来，我一定知无不言。”
蒋正总结完，我仔细想了想，一耸肩说道：“我没什么想问的了，就是关于需要我做的事…只是去废楼里搜寻跟申弄有关的东西就行？”
蒋正点点头说道：“嗯，想查清楚申弄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目前我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途径了。自从当初他搬进我姥爷家以后，就把他自己家的房子卖了，他这人也没其他亲戚，房子一卖，这人对于北安来说，就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是个…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没有‘过去’的人…”
我重复了一遍，蒋正说道：“是啊，所以想查清他的过去，就只能从老县医院下手了，毕竟他以前在那里工作过，而且直到现在，他还对那里念念不忘，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其实…想查清他这人，还有一个途径。”
尚三竿忽然说了一句，蒋正问道：“什么途径？”
尚三竿自信一笑，说道：“既然他以前在县医院工作，那肯定跟那些医护人员打过交道，那些人，现在大部分都在新县医院，咱们可以去新县医院打听打听嘛，别忘了，关于新县医院…咱可是‘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