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猜了,小董,我年纪也不小了,我的心情你不会懂的。”
“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就当我上了贼船,赔了个精光吧。在美丽国那些地方,我的那点本事真是不够看的……”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无所谓了,不然怎么会在由自己一手带出,还崇拜自己的弟子面前说出这种话来呢?
董卓的脸也黑了下来。
他识相地闭上了嘴,接下来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放了一张银行卡在恩师的“家”门口,,夹了一张带有银行卡密码的纸,之后就和林瀚宇回皮革厂子里去了。
董卓的心情,林瀚宇或许懂,没有必要继续问倒是聪明的选择。
换位思考一下,董老板的恩师想必经历了太多难事,又挫折了太多次吧。数年的光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了对方也不想解释。
那是一种观念上的绝望,所以人家才会自暴自弃,才会是一个乞丐。
有的时候想问题,不应该是去从结果推导原因,而是从原因本身出发。董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尝试从乞丐的角度上去怀疑他们为什么走到今天那样的地步,而是应该思考产生大家行乞的结果一定是有某些必然的原因。
那些无奈的种种因素使得他们成就了一个最无可奈何的身份,一个被人人可怜甚至唾弃的身份。
“林总,话说回来,你带我去那些地方,应该不是为了让我灰头土脸的回来而已吧?”董卓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堪,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自己曾经最尊敬的人成了人人唾弃的模样,打击想必很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或许你能带给宜年的东西很多,一个大厂子,几乎用不尽的财富,但是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读书只是为了让他能够确定自己的下线而已。”
“说一句不好听的,入股哪一天工厂倒闭了,你又不在他身边了,宜年也不至于沦落到你所看到的那种地步,即使是现在,夏国对学历的重视程度也很高,如果宜年能考出个高学历出来,总不至于没钱吃饭。”
“当然我说的都是有可能,不是百分百地判断。只不过我们这些长者所做的不应该是尽量避免孩子身上悲剧的发生嘛,读书就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啊。”
林瀚宇逐字逐句地解释,可谓用心。
有实例的依靠,林瀚宇说的话终于有了很大的分量,加上先前林瀚宇的一系列表现,面对外国精英丝毫镇定如山,并且能让对方拍手叫好的言行举止,足以说明他的见识和能力。
而且林总说的很多地方是他这个过于关注生意事业的人没有想到的,或许是妻子过世之后他过分缺乏教育孩子的经验了,才会出现不断的错误。
其实他本质的想法是好的,他只是想给自己的儿子搭建一个比同龄人更好的平台,殊不知这样的平台就可能宛如空中楼阁一样,转瞬即可崩塌,不牢靠。
“董老板你应该提供的,应该是能让自己的儿子本身本领过硬的方面上,使其顺利发展。我看那皮革的工作他也不能算特别擅长,让他试试别的,你应该有这个钱吧?”
“嗯……”董卓赞同地点了点头,实在没什么好反驳的。
林总说的很对,从之前的种种表现来看,宜年在皮革厂方面的悟性不能说差,却也不是很高的,况且他也不能只会干那么几件事情,那样的话不确定性太高了。
其实董宜年中学的成绩一直还可以……为什么不让他试试呢?
“林总,你真是咱们一家的大恩人呐!”董卓终于想通了,看林瀚宇的时候,有点忍不住,要跪下来。
还好林瀚宇眼疾手快,让他赶紧起来了。
跪的话实在是过重了,林瀚宇还是受不起,只是回道:“没什么,学习也只是一个渠道而已。我只是想让董宜年也去试试,如果他实在不是学习那块料,让他专心厂子里的事情也行。”
“只是上高中上大学,宜年争气一点要是真的成了,他的未来大概率就是无可限量了。”
九四年的大学生还是很稀罕的,清风镇一年也出不了几个,大部分都是大专,本科的就是了不得了。
要是能在这个年代上个大学,那还真的是成龙成凤了,可了不得!
“我让他试试吧!”想到自己儿子能上大学,董卓也是怪激动的。
俗话说人都是争一口气的,让自己的儿子就继承了自己的厂子,还容易被别人说闲话,但要是上了大学,他可记得近几年一条街拉横幅冲鞭炮的事情,那些大学生父明可威风了呢!
“嗯,那就这么说好了,今晚你和宜年好好再说吧,我看他的样子,也是想上学的。”董老板握住林瀚宇的手不断颤抖,感激不尽。
“嗯……好。”
“行,时间也不早了,我就继续去做工了,今天落下了不少的事情呢。”林瀚宇回应道。
算上和董卓出去看看贫民窟,还有和闲杂人等谈干脆面厂子的事情,今天的统计工作耽误的差不多了。
他不能再干其他的什么事情了,否则工作铁定做不完,雪艳的晚饭也会赶不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