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是过来传皇帝谕旨的官员。
漠北一片其乐融融,中原那边可是变了天。
上个月蜀地传出反谣,冯尚书又抗旨离都,皇上下令派遣京畿卫戍军和部分陕军一起捉拿冯氏兄弟,冯氏兄弟干脆就兴蜀军造反了,还联动了陇地的关西军一起,他们打退了京畿卫戍军和陕军,后面陕军更是跟着一起叛变了,背刺卫戍军,二万余卫戍军被这三军围剿屠尽,尸首全都扔进嘉陵江里了,听说连着三天三夜江水都是红色的。
最离谱的是这三军造反还来了个师出有名,发出讨伐檄文邀请天下名士共匡正义 ,说是当今皇帝德贞得位不正品行不佳,与其母其舅残害先皇诸子欲绝灭宗室,此番他们就是拥立先皇长子储高宇来的。
檄文写得洋洋洒洒。
只是老百姓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先皇的大皇子不是已经死了嘛,怎么又冒出来了。
世人不解,但也来不及了解清楚,国都和国都周边的百姓都开始收拾东西要逃难了,这下可是天下大乱了,漠北那边的鞑靼还没撵走,蜀地这边又造反了,老百姓是心累啊,这大眀是行还是不行了。
皇宫也是乱做一团。
拱卫国都的卫戍军总共五万人,有两万多人被派往了蜀地,全军覆没了,剩下的这三万人根本抵不过叛军十七万啊。
从别地调军也来不及了,只能从漠北调,但是从漠北调,漠北的军力就要变薄弱,如果这个时候濛人趁虚而入···
皇帝储寰宇是头疼死了,叛军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到底怎么样才好呢。
思来想去只有求助于漠北军了,让漠北军拖住路上的叛军,他们皇族往金陵那边撤,岭南军已经出发,准备在金陵迎驾以抨击可能一路追到金陵的叛军。
今夜宫里的主子们就要陆续开始移驾金陵了。
皇帝储寰宇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富丽堂皇却混乱嘈杂的皇宫,想起了唐后主李煜的绝笔诗《虞美人》里的最后一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他不是要做亡国之君了吧。
如若再让濛人占领中原奴隶眀人,他岂不是千古罪人了。
他身为天下之主,应该要早些想到的,一切都是都局,濛人学奸诈了,他们会一环一环的设局了,什么蜀地反谣,什么冯尚书失踪,都是为了让他这个蠢皇帝做错决策逼得原本没有反意的冯家人造反,他们造反了,自己就不得不调动漠北军来护驾,濛人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占领漠北了。
太傻了,他太傻了,他对不起祖宗,也对不起百姓啊。
储寰宇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身旁的怡妃赶紧拦着他。
“皇上!不要伤害自己!你是国君,是一国的希望,你这时候要是再出事,咱们大眀才是真的完了,暂退金陵只是不得为之,百姓还盼着皇帝有天重新杀回国都呢,濛人和反军不会得意太久的。”
“时银,朕是不是太失败了,哪个皇帝像朕一样无能啊!”
皇帝储寰宇眼睛都红了,他才登基两年不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真是太废物了。
“皇上,与您无关,咱们跟濛人打了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这次战事彻底爆发也不是坏事,臣妾想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咱们,咱们都会回来国都的,皇上,你要相信您的儿子会回到国都登基继位的。”
怡妃李时银坚定地说着。
皇帝储寰宇看着心爱的人,不轻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对,朕要尽快解决这残局,好叫朕的儿子登基时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皇上。”
怡妃从后面抱住了皇帝。
这时御前太监胡盛世上来了。
“皇上!车马备好了!您和皇后皇贵妃还有怡妃娘娘第一批离开,后面各宫主子也会在这几天陆续离开。”
听见有人上来了,怡妃李时银赶紧放开了皇帝。
“母后呢!她不跟我们一起走?”储寰宇问。
“太后娘娘说,她要最后走···”
胡太后听说了漠北军会前来与叛军交战掩护皇族撤退,就不愿意太早离开了。
她太久没见过他了。
最后走说不定能见到他。
“什么!母后疯了嘛!”
储寰宇急得不行。
“朕亲自去请母后!先带着怡妃还有大皇子他们上马车。”
皇帝储寰宇急忙忙地下了城楼,看见忙到混乱的宫女太监们直接大骂
“都给朕稳当点!天没塌呢!你们一幅幅要死的样子给谁看!”
说完,就直奔母后的慈宁宫了。
胡太后正端坐在贵妃榻上看书,好似外边的吵闹与她无关,胡太后胡玉莺的神情很从容自在,她是满宫唯一一个一点也不忧虑的人吧。
“母后!你快跟儿子走啊!车马都备好了!”
“哀家不着急走,哀家要留在宫里稳住场面最后走,要不后面几批走的人就乱了。”
“母后!儿子安排了人管事呢,绝乱不了的!”
储寰宇不是能丢下亲娘自己跑路的人。
“寰儿,母后不走,你别管母后了,母后有自己的打算,哀家这小一辈子都是围着你跟你父皇转,这一次哀家要为自己活一转了。”
“母后!你在说什么啊!儿子怎么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知道哀家是乐意留下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