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铆练了一下午如何使用火铳,勉强算是上了手,只是瞄不太准,但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也可以做人肉支架。
跟他一组的人叫付昊天,是个个子不高但是总笑嘻嘻的小伙子,他就瞄得准,听说他是神机营里射击最准的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歇息一会儿吧,来吃烤洋芋。”
神机营的王指挥使从军营灶房那里拿了些烤洋芋,他想大家都练了一下午肯定是肚子空空了。
神机营的九个人都坐到了一处。
指挥使王之勉亲自给他们发洋芋。
“各位能不能介绍介绍自己啊,我现在只知道王指挥使和付兄弟的名字呢。”
李时铆想着趁这休息的机会,好好认识认识诸位。
“马烈,神机营的副指挥。”
“我叫张仰,是神机营的左参将。”
“我是陆长,神机营的右参将。”
“汪壮!岳怀!我们俩是亲兄弟,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我叫彭正激,这一批的火铳就是由我设计的,但是火铳不是我发明的,前俩朝就有突火枪出现,我是在突火枪的基础上设计出火铳的。”
大家一一介绍了自己。
李时铆一听火铳的设计者也在里面呢,大为敬佩。
“彭兄弟真是了不得呢,能设计出这么神奇的武器来,兄弟师从哪里?”
被夸的彭正激是个很书生气的人,一张国字脸,皮肤也比漠北人白上许多,一看就不是在这土生土长的。
“我倒是有位师父,只是他早两年去世了,算是位隐士吧,他对鲁班秘术很有研究,也就教了我不少,后来他亡故后,我下山找出路就投了军,想不到还能用师父教我的东西来造福军队,倒是我之幸。”
隐士?那必定是高人了。
“你师父应该有什么名号吧?”
李时铆最喜欢看杂书,杂书上的高人都有一个名号。
“师父有一个名号,叫做怜苍。”
“这名字听着就博大,怜悯苍生,听着像是个大仁者。”
“是呢,我师父是个很有仁心的人。”
“你们也别光顾着聊天,吃洋芋。”
王指挥使叫大家赶紧吃烤洋芋,要不一会儿就发生了。
“王指挥使,咱们将军什么时候反攻渔阳郡啊?”
说话的是神机营里年纪最小的付昊天,他很想知道休战之前失去的渔阳郡什么能再打回来。
“说是下个月大将军就会举军抢回渔阳郡,算是代表今年两军再次开战。”
“那这次,将军出战会带上我们神机营嘛。”
“对呀,会不会带上我们?”
“我们现在很需要实践呢。”
“指挥使你快到将军那里去请求啊。”
几乎所有神机营的小伙子都想上战场,大家七言八语地叫王之勉指挥使快去请求大将军。
就连李时铆这个半吊子水平也急着上战场呢。
“要不,我去求求大将军,我现在是大将军的义子了,说话更方便点?”
小伙子们都笑了。
“金郎,确实跟我们将军更近些,但我们王指挥使也不差,他是咱们首席军师的独子,在咱们将军大帐中也是说得上话的。”
“啊,那我是班门弄斧了?”
李时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除了他以外,神机营还有关系硬的呢。
“别听他们胡说,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去跟将军还有军师说。”指挥使王之勉道。
歇了一会儿,小一筐子的烤洋芋也都吃完了。
小伙子们又开始练习起来。
毕竟能不能上战场,还要看他们练习得怎么样,总不能一上战场就托人后腿。
就这么一直练到了晚饭时候。
王指挥使叫大家可以散了,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结束。
练习火铳是个持之以恒循循渐进的事,不可拔苗助长急功近利。
李时铆告别了大家,就回了自己和胡民安大帐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胡民安在写东西呢。
“饭呢,娘子不靠谱啊,为夫辛苦了一天都吃不着一口热乎饭。”
李时铆玩笑起来。
胡民安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时铆再望了眼外边的天色,才知道都已经是饭点了。
“怪我了,一直在润色呈给殿下的折子,都忘了去打饭,我这就去。”
“写折子呢,就是汇报这里的情况嘛?”
监军其中一项职责就是要按时向天子汇报地方军队的情况。
“不只是汇报,今天你走了后,卫大将军就来找我去他那,去了以后将军和军师说希望我能给皇上写折子请求多建几座军工厂,对了,就是生产你们神机营的火铳用的。”
胡民安撂下笔,用方巾揩揩手准备去灶房取饭。
一听是生产火铳,李时铆是乐得不行。
“那太好了,火铳是很神奇的武器呢,比炮灵活还比炮精准,要是能发展起来必是战场上的一大利器。”
“是,我今日也看着了火铳的图纸,细长的一根铁管能发射炮弹,挺绝的。”
“只是它一次只能发一个炮弹,下一次还要专人往里再填,要是能连发就更好了。”
李时铆练了一天的火铳,也发现了火铳的一些问题。
当下的火铳每次只能发射一个炮弹,现装现发,其实蛮浪费时间的,要是能连发好几个该是多么好。
“也许火铳未来就变成连发的呢,都是一点点完善的。”
“胡民安,你说得对,我们神机营不仅要练熟了火铳,还要进一步改造火铳,最好把它改成连发的还是单人操作的,那漠北军真是天下无敌了。”
“单人操作?那不是刀啊剑啊都比不上火铳了。”
胡民安听到李时铆的想法直觉得不可思议,未来天下真的会出现这么一种武器嘛。
非常轻便像刀剑一样直接就能操在手里,简单操作就能连发出炮弹来,那还不战无敌手一统天下了。
“对啊,我觉得火铳的终极发展方向就应该是那样的。”
“有了这样东西的军队那是要战无不胜了。”
“哎,但现在也是美好的幻想,走啊,咱们两个一起去打饭。”
军营里就这点好,管饭,到了饭点,自己去领饭就可以。
两人刚出帐子就碰上了卫粟,黝黑的小伙提溜了两只野鸡来。
“胡监军,哦,不,民安兄,我刚才打了两只野鸡,咱们找一处地方烤野鸡吃啊。”
卫粟是特意打的野鸡,为感谢昨日胡民安的相救。
“好啊。”
胡民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
李时铆却是不大愿意的样子。
“邀请你民安兄,邀不邀请你这个卯兄啊。”
一直盯着胡民安傻笑的卫粟这才瞅了李时铆一眼。
“哦,带着吧,反正两只鸡。”
卫粟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李时铆就跟看不见卫粟的不情愿似的,故意呲牙一乐,道。
“那行,咱们走着,去哪烤?”
“到军营外边吧,在里面吃,烤鸡这么香,路过的小士兵肯定都想尝一口,到时候不给不是那回事,给了的话咱们这两只烤鸡都不够吃几口的。”
卫粟理智分析着在军营里面吃鸡被瓜分的可能。
“呦呵,卫大将军之义子这么抠门呢,几口鸡肉也算计着。”
李时铆冷嘲热讽道。
卫粟急了。
“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抠门了,只有两只野鸡而已,有本事你再去打三四只来,咱们就在军营的干道那里烤,来往兄弟都给一口,再说了,你现在也是卫大将军之义子呢···”
“对呗,我是你哥呢。”
“我可没你这样的哥!”
卫粟是坚决不会叫李时铆一声哥的。
“漠北春季里这么旱,你们都不口干舌燥的?”
胡民安打断了他俩,吃个烧鸡这两人怎么这么多话呢,正不想去呢,他还要写上奏皇帝的折子的。
“燥啊。”李时铆回答,然后又问“粟弟啊,你有没有拿两瓶好酒?”
被叫弟,卫粟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少套近乎,你别管我叫弟,酒一会儿路过灶房可以取。”
休战期间是容许士兵们小饮的,只是那些值班的士兵不能喝。
“我也不想套近乎,谁叫大将军一定要我做你哥呢。”
李时铆气人是有一套的。
卫粟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时铆,最后也没说什么。
三个人路过灶房,领了几个小菜,拎了两坛酒就往军营外走了。
也没走多远,走至离军营最近的一片树林边上,找了几块大石坐下就开始准备烤鸡。
李时铆负责拔鸡毛掏内脏,胡民安和卫粟则负责捡干树枝烧火。
之所以李时铆领到这最脏的活,是因为三个人之中就他佩了刀。
没错,鸣鸿刀第一次为李时铆所用,不是用来战场杀敌的,而是用作处理两只死鸡。
见着胡民安和卫粟进了林子找干树枝,李时铆还有点担心。
这两人应该不会暗通曲款吧。
嗯,不会,他的胡公公可不是那样人。
胡民安和卫粟进了林子。
漠北这边春意来得晚,树木还都是光秃秃的呢,随便掰几个树枝就能烧火用。
胡民安和卫粟正掰着,就听见树林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准确的说是奇怪的叫声。
那叫声既痛苦又欢愉。
这是···
胡民安一下子羞红了脸,这地方还有人干那事呢?
卫粟却是个人事不懂的,还在问胡民安。
“民安兄,这是什么鸟的叫声啊,这么难听,以前都没听着过呢,哎?民安兄,你的脸怎么通红通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