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打捞来上来，已经是浮肿不堪，依稀能看见上面有不少伤痕。
瞅衣服样式应该是后宫里伺候娘娘的宫女。
盛眀帝捏着鼻子，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
真是丧气，好好的中秋夜上来这么一位苦主。
“怎么回事！给朕查！这是哪宫的！怎么死在这了！”
“外面都说后宫里藏污纳垢是最脏的地方，从前朕不觉得，今儿要信了这邪呢，要不是李大公子落水都不知道这藏了具尸体，朕这富丽堂皇的皇宫是处处都埋着尸骨嘛，咱们在这儿大摆宴席推杯换盏的，怕是一群鬼都盯着咱们瞧呢。”
皇上很不高兴，显然不查出这尸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都不打算开宴呢。
许多官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凑过来。
“众爱卿都来啦，今儿个朕就做一回衙门里的老爷，升个堂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宫总管太监苏长胜匆匆来了。
“可查明身份了？”皇帝问。
“奴才查问了一下，有一位宫人在三天前不知去向，她最后来的地方，就是湖心岛这里。”
“是谁？”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春眠。”
“这人是春眠吗？”
“奴才得翻看一下她身上的手牌。”
宫女都是有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手牌，通常来说会挂在自己的腰间。
“快去看！”
苏长胜硬着头皮走到女尸旁边，掏了掏她的腰间，果然掏出了一块手牌来，上面写的正是春眠。
“回皇上的话，就是宫女春眠。”
“这宫女春眠是在皇后宫里伺候的，怎么会来湖心岛这边？”
这时候小胡后站出来说话了。
“是臣妾撵她来的，前些日子她为臣妾梳头，笨手笨脚的，弄疼了臣妾好几回，臣妾当时生气，就训斥她说她伺候不好人，应该来伺候牲畜，就将她撵到湖心岛这边来了，但是她怎么就沉在这湖底，臣妾是真不知道。”
皇后胡玉莺今日算是盛装出席，戴九龙四凤冠挂云顶流苏霞披，配着一身金色绣红鸾凤的冠服，雍容华贵，犹如牡丹花神下凡。
其实小胡后也不想穿得如此耀眼的。
只是今日是给大皇子庆功的，自己这个做嫡母的得显得格外高兴才能不叫那些言官们造谣自己气度小。
怎么刚一登岛，还来了这种倒霉事？
自己刚撵出去的宫女就死在了湖心岛，这事听着怎么像跟她脱不了干系似的呢。
但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这春眠是怎么死的。
“你真的不知道？”
“臣妾真的不知，难不成因为她梳掉了臣妾的几根头发，臣妾就杀了她还扔到这湖里？”
后宫之中，皇后娘娘要是真不想让谁活，有的是明面上的说法处死宫人，没有必要悄无声息地杀了人还给人家扔到湖里面。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有没有跟这宫女要好的人，都给召唤过来。”
苏长胜忙答应。
“奴才知道绣房的小桃心是春眠的同乡，她们俩进宫之前就认识，关系应该不错，奴才这就招呼她来。”
“快去！”
没一会儿，苏长胜口中的小桃心来了。
绣房的姑娘很少见宫中的贵人，见着皇上皇子娘娘们都在呢，吓得都不敢抬头。
见着了好姐妹春眠的尸体，也只是低声抽泣都不敢哭大声。
看得盛明帝都心生怜爱了。
“叫小桃心是吧，你说说春眠在死之前有什么反常吗？”
小桃心还在抽泣，支支吾吾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又忍住了。
“别怕，抬起头来看朕，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要怕得罪了谁，有朕给你做主呢。”
小桃心抬起了头。
“皇上，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这话听起来就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盛明帝咳嗽了两声，佯装发怒起来。
“说！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你最好自己说！别让朕找人逼着你说。”
小桃心被吓坏了。
“奴婢真的不知道春眠是怎么死的，只是知道她因为被皇后娘娘撵出来很伤心。”
在各宫娘娘那里做事可是肥差，谁被撵到湖心岛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得伤心。
“没有别的了？”
盛眀帝又问。
小桃心颤颤巍巍地瞅了一眼皇后娘娘身边的太监胡长庆，然后又重重地低下头一言不发了。
盛明帝当然瞅着了小桃心的眼神。
这事难道真的跟皇后有关系？
“来人！上拶刑！朕要看这丫头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拶是一种夹手指的酷刑，就是用小木棍串成一排拶，用拶子套入手指，再用力紧收，木棍使劲挤压着皮肉，十指连心能疼得人痛彻心扉。
小桃心被吓得嗷嗷叫，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长庆太监！”
“奴才没有，！奴才没有！小桃心！你哪只眼睛看见咱家杀了春眠了？”
胡长庆听见小桃心说了自己忙跪下辩解。
“你看见是胡长庆公公杀了春眠？”
“没有，但是奴婢看见胡长庆殴打了春眠，将她打得都吐了血。”
“胡长庆！可有此事？”
“有有有，确实有此事，但是奴才只是打了她，并没有杀她呀，她自己惹恼了皇后娘娘又不愿意走，赖着奴才帮她想主意，奴才也帮不了她呀，她就一直缠着奴才，奴才恼了，就打了她几下。”
“只是几下嘛，人家小桃心怎么说你把她打得吐了血呢。”
“奴才有罪，奴才有罪，是奴才下手太不知轻重，但是奴才真的没有杀害她呀。”
“拶刑呈上来，上给胡公公吧。”
“皇上！奴才说的话句句属实啊！我奴才真的没有杀害春眠啊！”
胡长庆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胡长庆是东厂厂公马福夀的干儿子，又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得力手下，在内宫里总管太监苏长胜都得给他面子。
他在后宫里很吃得开，为皇后娘娘办过不少漂亮的差，这么多有能耐的人，能失手把宫女打死了又囫囵个的扔进湖里？做事做得这么不干不净？他是怎么混出来的呢？
拶刑已经搬了上来。
两个锦衣卫就要给长庆公公上刑了。
很多官员都在幸灾乐祸，平日里都是太监给别人上刑，今儿个终于看见太监被上刑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过话的贤妃娘娘开口了。
“臣妾好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