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很迅猛,整个皇子苑都烧起来了。
满宫上下的人都跑来救火了,场面一度混乱,趁此褚高宇带着布布落尔出宫了。
储高宇之前受盛明帝宠爱时,被特许可以在禁宫中纵马。
他骑上了父皇御赐的盗骊宝马义无反顾地要离开皇宫,布布落尔和比巴卜还有李长乐三人则他身后跟着。
行至宫门。
储高宇亮出腰牌,侍卫们不敢拦,却也说不出来的怪,宫里烧起大火,大皇子不应该留下主持救火嘛,这个时候他着忙出去干嘛,且还带了三个太监出门。
值班的侍卫首领问了一句。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宫门下钥之前能回来了嘛?”
“见友,回来。”
储高宇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那个···皇子殿下···出宫一次带三名大太监不符合规矩···”
“滚!别让我砍了你的脑袋!”
褚高宇干脆抽出自己身上的佩剑直指领班侍卫的脑袋。
身后是烈火熊熊,红光打在瘦似骷髅的面上,此刻的储高宇像极了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修罗。
领班侍卫惊恐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剑,他也只是按例问问而已,没想到大皇子居然会对他亮剑。
这是要冲宫啊!
“大皇子要冲宫!”
这一句刚喊完,领班侍卫的脑袋瓜子就被削掉了一半。
褚高宇拿着还滴着血的剑挥舞着,他露出惨淡凶狠的笑容看着剩余的侍卫们。
“来!你们谁还来!来!一个砍一个!”
剩下的侍卫都看傻了,平日宽和贤明的大皇子居然挑剑杀人了?
大部分的侍卫都去内苑救火了,现在也就剩下五个不到,谁都不敢上。
伤了皇子要杀头,不伤皇子皇子砍你头。
罢了,不拦着了,大皇子爱上哪上哪吧,反正他们守门侍卫已经死一个了,跟上面好交代,就说拼死阻拦过了。
“狗杂种们!”
见没人再拦,大皇子纵马走了,身后的三个‘太监’紧随其后狂奔着。
火是半夜才彻底扑灭的,皇子苑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其他很多宫室也被波及,几乎是大半个内庭都被烧了。
走水的消息已经加急送往皇帝那了。
这火烧得蹊跷,留在国都里大臣们连夜调查起火原因。
甘州陇西
李时银到了陇西郡李府老宅。
李老太爷为感谢言子游搭送孙女之恩要留他在李宅住一日。
“老太爷安。”
李时银的祖父李老太爷就是已故安太妃的亲弟弟,名为李长遇,曾任甘州布政使,在甘州一地极有威望,是先帝最倚重的臣子之一。
“卫家小子啊,我和你祖父是同年,我们一起中了进士,殿试那天你祖父还帮着我考察面圣规矩呢。”
李老太爷拄着黄杨木拐杖,笑着回忆曾经的往事。
“我祖父经常提起太爷您呢。”
“你祖父身体怎么样?”
“瞅着没您老硬实。”
“是了,你祖父好喝酒,这么多年喝下来身体指不定都酥了。”
“我们都看着他呢,不敢叫他喝酒了,今年除夕只给祖父倒了一小盅酒。”
“对,得看着点他,这次多亏你送我们囡囡回来,留下住几天吧,年里余下好些好吃的好喝的,让我这个老头子好好招待招待你,别说你这眉眼长得真像你祖父。”
李老爷子瞅着言子游觉着不错,仪表堂堂还是故友之孙,年纪轻轻就做了五品官,前途定是无量的,要是能跟他家囡囡配上不失为好婚姻一件。
“我倒是想好好陪陪太爷您的,只是还有公务在身怕不能呆上几天了。”
“那就待一天也行,今晚上在我们老宅子住,这都下午了,贪晚赶路不安全。”
“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到了晚间。
李家老宅是好代好几房住在一起,几十百口人都被李老子请出来陪着言子游和和尚皆空吃晚饭,可见对他们的重视。
重视是重视了,就是人太多了,一个花厅都坐不下,都是在院子里搭棚子吃的。
一边赏雪一边吃饭,倒也挺风雅。
陇西民风彪悍做派豪爽,人人都是大碗喝酒。
才落座没一会儿,言子游就被人灌了三大碗酒。
妈呀,做陇西的女婿也是挺难的呢。
皆是微醺。
李时银的一个堂婶子站了起来。
“文大人,婚配没呢,没婚配在我们这挑个姑娘吧,我有三个女儿,就是最右边那桌坐着的三个。”
留在陇西的李家男郎娶的都是当地乡绅的女儿,这些媳妇不似国都里的贵妇柔情端庄,个顶个的泼辣敢说敢言。
一起身就要给自己女儿说媒了,听得言子游直发懵。
李老太爷忙笑着呵斥。
“她凤婶子,人家卫郎是从国都来的,你别吓着人家,把你那落魄户劲收一收。”
哪能配你闺女啊,这个卫郎我老爷子相中了呢,要配也是配我家囡囡。
“凤婶子你想啥呢,你那三红脸蛋的丫头片子能配得上卫郎?也就咱们正支嫡系的大堂兄的千金才堪堪配上吧。”
有一人站起身来打趣凤婶子。
言子游不知道李家人是怎么个论辈法,但瞅着李时银的脸红了,他便知正支嫡系的大堂兄应指的就是李时银的父亲了。
“哎呀,大堂兄是大官,时银小娘长得又漂亮,准好找婆家,我这三姑娘方方面面不出挑,见着了好小伙,我做娘的能不上心嘛。”
凤婶子说着说着,还问向李时银“时银啊,这个卫郎你让给你这仨姐姐吧,你回国都再让你爹给你寻摸更好的。”
言子游是哭笑不得。
怎么着?在这个饭桌上还想把他的终身大事给定喽?
“行了!行了!越说越胡闹了,卫郎是客人,你们说话都客气些。”
李老太爷叫了停。
言子游拿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酒,他倒不觉得这些人没礼貌,只觉得他们质朴,跟国都里那些个一句话三个拐弯的贵族不一样,跟他们说话很轻松很愉悦呢。
想起身举杯敬一下李时银的这些个亲戚们。
突然,天一下全黑了。
仅剩几只灯笼照明,没有月光覆着的灯笼在漆黑的夜显得很诡异。
大家都抬头往天上看去。
月亮不见了!
有人叫出声。
“天狗食月啦!”
小娃们觉着稀奇都在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阿娘,天狗食月,是狗把月亮吃了嘛。”
“对,传说是二郎神的哮天犬将月亮吃了。”
“那狗狗呢?在哪?”
“应该是藏到云里了,一会儿它又会把月亮吐出来的。”
听着长辈说有狗把月亮吃了,一会儿又吐出来,小娃们都很兴奋,痴痴地等着狗儿吐月亮。
小娃们高兴,大人却是各个面色凝重。
因为天狗食月是大凶之兆,逢之多为不吉,易有大变动血光之灾。
还没出正月就出了天狗煞,注定今年动荡不已啊。
言子游也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前几日驿站出现的流民,难道还真跟他推断的一样,马上要天下大乱了?
在座的人都是没经历过乱世的,看到月亮消失不免心中戚戚。
天狗最终还是吐出了月亮,夜空依旧,但人们再尝饭菜却不香了。
金陵城
胡民安正徒步下山,他将瓜娃送到了东麓山的寺庙里,给庙中的住持留了些银两,让其帮忙照看小瓜娃一段时间。
只能先这样了,关于自己身上和瓜娃爷爷身上的谜团只能慢慢解了,先把这孩子藏起来免受伤害才是真。
今日他忙了一天,祭祖的那些个用品算是准备得差不离了,还有两日皇帝他们就要到,可得在他们来之前都办妥帖了。
胡民安回到了那个临时居住的大四合院,刚至大门口,就看着小多福了。
“小多福,你在这干嘛呢。”
“公公!出事了!皇上他们不来祭祖了!”
胡民安一脸震惊,怎么就不来祭祖了。
“出了什么事?怎地就不来了。”
“皇宫起火了,大半个内庭都烧着了,皇上在来金陵的路上收着了信,连夜往国都返呢,就不过来祭祖了,说祭祖之事来年再办。”
“好端端的,宫里怎么起火了呢?”
“小的也不知因何起火,听说还不简单呢,好像是有人故意纵火。”
“纵火?”
胡民安更震惊了,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都能碰见,还有人敢在宫里放火呢。
“是,反正这火起得蹊跷。”
“可有人伤亡?”
“死的就一个,先帝时期的一位太嫔瘫痪在床被黑烟熏死了,其他的都是受了点小伤,六公主好像被掉下的房梁砸伤了腿,但也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小多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胡民安亦觉着火烧得蹊跷,眀皇宫为了防止走水发生,几乎所有宫室都是用不易燃烧的粗松木搭造的,就是有哪一宫用火不小心了,也只能烧了一小处,哪里能把半个内庭都点燃了。
极有可能是人为纵火了,可是谁会纵火呢,不要脑袋了嘛。
“那皇上可有说咱们御用监的人什么时候回去啊。”
“回什么啊,皇上让咱们去各地采购重建宫室的用材。”
胡民安的心凉了半截。
本想着能早点回去看李时铆了呢,现在却要去各地采购用材,这一置办还不得弄个两三月啊。
胡民安沮丧地点点头。
“行了,我知晓了,明日就出发到滇地,先把立柱架梁的木头置购了,你留在金陵催着制造局抓紧赶一批宫室用的幔帐幔纱出来。”
“遵命。”
“公公,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来福今天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跟他说话他也躲着我。”
小多福察觉出小来福异常低落,就来问胡民安。
“他没什么事,许是累了吧。”
“哦。”
“你多关心关心他,你们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