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都
北风死命地吹,吹得人眼都不能全睁开,每走一步都会陷进雪里。
胡民安带着小多福和小来福艰难地走在雪地上,今日他要给李家人收尸。
走至乱坟岗,胡民安的整张脸都被风吹得红肿,泪淌在面上风这么一吹,生生作痛,但肉皮再痛也不及心之痛。
死人坑已经被雪掩埋,胡民安最先跳进坑里用手去刨,紧接着小多福和小来福也加入其中
铲土工具也是带了的,只是不敢用,怕伤着已经长眠了的谁。
手在冰冷的土雪里挖着,没一会儿就鲜血直流了。
挖了几个时辰,把第一层的人都掏出来了。
总共七个人,里面包括了李大人李夫人。
就是没有李时铆。
胡民安还要埋头继续挖,被小来福拦住了。
“公公,李家人是最近一批被扔在这的,只可能在第一层,底下的在挖出来就不一定是谁家人了。”
“怎么会没有崇生!”
胡民安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整个人像是在燃烧。
他要见李时铆最后一面。
他一定要见!
“公公,李家总共抄杀了十三口,咱们这也就挖出来七口,冬日里是有狼和雪狐出没的,那些没了的人,应该是被吃了,你看就留下的这七口人也不都是完整的。”
确实,七具尸体里有好几具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那咱们就把周围所有的狼群和雪狐窝都找出来!我要见崇生!哪怕是残缺的!我也要见他最后一面!”
胡民安很少大吼大叫的,此时在冰雪之中却是吼得很大声叫得也很大声,毫无理智可言了。
“公公!李公子那么骄傲个人,是不会愿意以残缺之身见你的!”
小来福能理解他们公公的痛楚,却也必须叫他们公公振作起来。
李公子是一定不愿意看他们公公颓废至此的。
“那我怎么办!
胡民安跪在雪地之上,冰冷的雪水渗进长袍也毫不在意。
“公公你起来!雪地里跪着,会把膝盖跪废的。”
膝盖是人身上最着不得凉的地方,要是冻出毛病,可是要带着一辈子的。
“是啊,公公,你赶紧起来。”
小来福和小多福都急得不行。
“公公,你舍得你自己这么冻着,也舍得李公子的爹妈这么冻着嘛,为了李公子咱们也应先叫李大人李夫人入土为安吧。”
小来福这么说,还真奏了效。
胡民安缓缓站了起来。
“好,咱们给每个李家人立个坟头···”
胡民安的身子略有些站不稳,小来福赶紧上前扶着,陪着他们公公去找适合人下葬的空地。
找到了一块有树木环抱视野开阔的地儿,他们就开始挖坑了。
三个人的手早就冻得麻木,却都还死劲抓着铲子挖。
待三个人都冻得透透的时候,这些坟坑也都挖好了,分别下葬再盖上土。
李家人再不用挤在一个大坑里了,他们都能松松宽宽的了。
“李时铆,你看着了嘛,我安葬了你的家人,你现在欠我的,记得了,下辈子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找我报恩,好好爱我知道嘛···崇生···你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抛下啊···”
崇生!我要为你报仇!我要杀了盛明帝!,、
就是这个昏君是非不分,才害得他与崇生生死相隔。
他要杀了盛明帝!
胡民安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报仇计划,在去漠北战场之前他要完成这个计划。
护城河清水村
李时铆现在不需要让人喂自己能吃药了,但是离下床走动还早得很。
“李小子,伤好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嘛,年景实在不好,我和乡疑都准备南下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乡疑的父亲跟李时铆说着话。
“我就不跟着了,我是个名义上的死人,不能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我要往北走去漠北战场。”
像他这样的人,只能去漠北战场当兵了。
“漠北战场?那可是个刀箭不长眼的地方,你个昔日的公子哥能遭得了那罪?”
“无妨的,别人家的男郎能遭的罪,我也能遭。”
此时的李时铆眉目间有了一股以往没有的成熟劲。
短短几日,他似成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