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银从御用监拿了一大堆东西走,胡民安还叫了两个小太监帮着她拿。
天已黑,要忙的事也差不多完了,胡民安可以出宫回家了,刚准备走却来了位小胡后身边伺候的人。
“胡公公,我们太后娘娘传你去一趟她那。”
小胡后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
“好,咱家这就来。”
胡民安跟着小太监去了凤栖宫,小胡后已经尊了太后,应该马上就要搬到慈宁宫去了。
还真是时境过迁,小胡后如今已经是太后了,这不由让胡民安想起多年前胡氏姐妹齐盛于后宫的日子,一个是德高端庄的皇后,一个是宠冠六宫的贵妃,那时候的后宫热热闹闹,有贤妃有文妃有一堆小主还有众多皇嗣,不知何时宫苑竟这般寂寥起来······
胡民安进了正殿,胡太后胡玉莺正在拿吃的逗弄爱犬霸儿,霸儿是一只已经二十几岁高龄的老犬了,此时看起来可没有半年前在宫门口袭击人的精神劲了。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母仪千秋——”
胡民安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算是恭贺小胡后尊了太后。
“起来吧。”
“来人,将霸儿抱下去。”
一位宫女吃力地将霸儿抱下去了,为何说吃力,就霸儿这种骨嘴沙皮犬成年的足能有三十斤呢,霸儿还是偏胖的,真的难为了瘦弱的宫女。
这狗都不能自己走路了,只能靠抱,估摸是活不了多久了。
想当年,还是五皇子的储寰宇总愿意带着霸儿去宫学呢,哪个学子惹了他,他就放霸儿咬谁,到底是物是人非狗憔悴了。
“娘娘的爱犬不负当年威猛了。”
胡民安感慨地说道。
“是了,自从半年前霸儿被你踹飞了后,它就走道都费劲了。”
胡民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跪下请罪。
“太后,臣有罪,伤了娘娘爱犬。”
完了,这是崇生的归来叫自己高兴得忘乎所以了,他好死不死地跟胡太后聊什么霸儿啊。
“无妨,一条狗嘛到底没人精贵,你也是为了救李家姑娘。”
“谢娘娘不怪罪之恩。”
胡民安暂又站起身,才刚站起来他又连忙跪着请罪了。
因为胡太后胡玉莺逗弄完了狗,又去瞧了瓷盆里养的梅。
天转暖了,梅也有了枯萎之象。
胡太后现在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她殿里的花都不新鲜,胡民安这个御用监掌事怕是难逃其责。
“臣罪干万死!应早点给娘娘换上应季的鲜花的。”
其实胡民安做事一向认真,最近就是因为李时铆的离去而心神恍惚管不了事了。
胡民安不仅跪着,还要磕头,却听胡太后道“胡公公不必如此诚惶诚恐,起来吧。”
胡民安不敢起。
“臣心有愧,太后娘娘还是责罚臣吧。”
责罚了就算是事过去了,不责罚才是最可怕的。
“责不责罚你又有何用,你都是要去漠北的人了,哀家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自愿去漠北呢,说吧,你为什么要去漠北,起来说。”
胡民安诧异,听胡太后这意思,她找自己来就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漠北?
胡民安再次起身。
“臣年少时一直都有保家卫国驰骋沙场之梦,如今战事焦灼,臣就想到漠北尽一份力。”
“难为你有这份爱国之心,只是漠北战场凶险异常,你一点也不怕吗?”
“臣不怕,那么多将士都不怕,臣也就不怕。”
胡太后胡玉莺上下打量了一下胡民安,然后点点头。
“你自己愿意便好,曾经有一位故人托哀家照顾好你。”
“臣能问一下是那人是圣德皇后嘛?”
盛德皇后就是大胡后,是胡玉莺的亲姐姐。
胡玉莺一愣,然后点点头。
“是的,姐姐缠绵病榻那些年一直都是你在悉心照料,姐姐弥留之际曾经吩咐哀家日后要多照拂你。”
“原是这样,谢谢太后娘娘这些年对臣的关照。”
胡民安作揖感激。
说实话,小胡后却是对他照顾不少,好几次他遇着事都是小胡后帮着解决的,原来是因为小胡后感念自己照顾她姐姐大胡后啊。
“行了,哀家召你来就是要确定你是不是一定要去漠北,既然你心意已绝,哀家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到了漠北即为监军,你要协助好卫大将军,不要摆宦官官威,如若耽误军事,别指望哀家再帮你分毫。”
“是,臣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下去吧。”
“臣告退。”
“等一下!”
胡民安刚转身走了两步就听胡太后又叫他。
“太后娘娘还有何事?”
“去了漠北战场,别忘了帮哀家给卫大将军带个好。”
还有告诉卫大将军一声‘霸儿要死了·······’
这是他送她的狗。
可是这一句,胡太后胡玉莺没法对胡民安说。
“遵命。”
胡民安走了。
一路上胡民安还在想,也许马福夀盯着自己全是因为小胡后吩咐。
小胡后倒是挺在意她姐姐大胡后呢,大胡后弥留之际的话她都践行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什么大胡后活着的时候不见她们姐妹之间情有多深呢?
印象里,小胡后都很少到大胡后那请安的,曾经还仗着年轻貌美多次顶撞大胡后,大胡后倒不与之计较。
在胡民安看来这胡氏两姐妹的感情是真的不太好呢,难道是姐姐去世后,小胡后才反应过来血缘至亲的珍贵?
胡民安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天地间,除了李时铆,没什么再值得他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