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被夏镇河拽回家里来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自己在学校上着好好的课,突然班主任进来把自己叫了出去,说是家里面有急事,夏镇河给学校打电话让自己赶紧回去一趟,夏禾晃了还真以为有什么事情,甚至连书包都没有背,管老师借了一个车费,自己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然而回到家,打开屋门的那一瞬间,夏禾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夏悠垂着头站在夏镇河面前,夏镇河坐在沙发上,手里面还握着夏悠的手机,在看到夏镇河手里面握着的是夏悠手机的时候,夏禾脸刷的红了,像是有火烤一般,下意识的也就猜到了夏镇河匆忙叫自己回来的原因。
“发生什么事了,老师说你说家里面有急事?”夏禾迈着步子,强装镇定,实际上自己心里面都有点儿发虚。
夏禾挪到夏镇河面前,刚想接着开口说话,夏镇河猛然站起来一个巴掌甩在夏禾的脸上,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考上重点学校,就是为了逃离我的视线,然后去谈恋爱的吗?”
女孩白皙的脸上立刻肿起三道指痕,夏禾没有说话,用眼睛看着夏悠,死咬着嘴唇。但是在那一刻,夏禾心里面是恨死夏悠的,自己分享给她的秘密,竟然让夏镇河知道了。女孩的隐私被偷窥,那从心里面刚刚萌生出的恋爱的喜悦,在这一刻被羞愧还有愤怒彻底一扫而空。
夏禾扬起脸,一脸冷笑的看着夏镇河:“怎么,我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夏镇河还想抬手接着打第二巴掌,眼前的女孩脸肿的老高,但是眼神里面没有一点儿恐惧,反而像是嘲讽,接着说道:“你以为我是夏悠吗,被你打也不出声,只会安静的在那受着?我告诉你夏镇河,从你第一次打夏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慈爱的父亲,夏镇河你不觉得你自己可笑吗?”
这句话说完,夏镇河还有夏悠同时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夏镇河是惊讶于自己一直黑暗的一面竟然被自己唯一疼爱的女儿发现了,而且还是知道很多年了,但是她一直在装自己不知道,那自己平日里面送她的礼物,还有刻意不给夏悠买礼物,甚至有时候出去吃饭也经常冷落夏悠,原来夏禾从一开始就知道里面的原因,甚至有时候还会一脸无辜让自己对夏悠好一点儿?
而夏悠惊讶的是,夏禾竟然就这样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自己这么多年细心帮夏镇河隐藏的秘密,在这一刻暴露在阳光下,原本之前以为靠着这点儿秘密,可以缓和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但是现在被夏禾这么一说,夏镇河无疑以为是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夏禾的,家里面的气氛一触即发,原本表面上和睦的家庭,似乎要因为这一场闹剧,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夏夏,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和爸爸说话。”夏镇河的语气开始软了下来,夏禾现在属于夏镇河唯一的希望,他不希望自己现在的唯一对自己产生敌意,更不希望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出现在裂痕,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夏禾是唯一一个和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夏镇河你以为你自己隐藏的很好嘛?你一边那样对夏悠一边又百般的讨好你,我就问你你累不累,现在还要因为我要交男朋友干预我吗?我不听你的又会怎么样,像打夏悠那样打我吗?”夏禾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子一样,在割着夏镇河的心脏。
怎么会?你怎么可能和夏悠相提并论。她根本不配和你的名字在一起,夏镇河心里面反驳着,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自己激动的情绪吞咽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夏禾解释这些事情,夏镇河从来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方式有什么错误,然而面对自己年幼女儿的质问,夏镇河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战争始终也没有开始,夏镇河自从自己打完夏禾那一巴掌之后就开始陷入深深的自责,夏禾走了。临走之前还扔下一句‘自己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家!’,在夏禾走了的很长时间,夏镇河都呆坐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门口发呆。
夏悠依然站在旁边,小腿都有点酸了,但是夏悠不敢说话,她害怕一说话引起夏镇河的注意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麻烦并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夏镇河在发呆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手里面还握着夏悠的手机,看着手机上面两个姐妹聊天的内容,夏镇河笑了笑。把手机扔在桌子上面,缓缓抬头看着夏悠。“你是不是很羡慕你姐姐?”
男人的声音里面带着嘶哑,语气却也无比的冰冷。
夏悠不敢说话,死咬着嘴唇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又分享这个又分享那个的,学校发生什么了都告诉你姐姐,怎么你从小就是你姐姐的跟屁虫,现在你姐姐走了,也没有改掉这个毛病?”
夏镇河讥讽的语言一句一句传过来,砸进夏悠的耳膜里面。
有那么一瞬间,夏悠想张嘴反驳,但是也只是那一瞬间,夏镇河似乎看出了自己眼神的异样,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巴掌把自己扇倒在地上,夏悠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夏镇河的脚踢过来,脚尖上虽然有棉鞋绵柔的触感,但是踢在身上最柔软的部位还是疼的要命。
夏悠躺在地上,身子弓成一个虾。
她在心里面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喊出声,那样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夏悠也记不得自己身上挨了几下了,她只感觉自己脑袋昏沉沉的,似乎看见了死神,那一刻夏悠竟然还很高兴,她躺在那里,手无力的抬起来,想要抓住死神的手,求求他,让他带自己走吧……
然而,直到自己合上眼睛的那一刻,死神都没有来握紧她的手。
天堂的门没有向夏悠敞开,反而是将她拽入了更深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