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下，钟灵的影子映在墙上，周卫东走过去，影子拥抱在一起。
“你在床上睡，我睡牛棚。”
“啊？牛棚能睡人吗？多冷啊。”
“不冷，反而很暖和，以前我经常睡牛棚的。”
钟灵抓着他的腰：“说的那么可怜，不就是想让我心疼你一下嘛，好了，你成功了还不行嘛。”
周卫东扬起嘴角，搂着她一直退到床上：“这可是你让我睡床的啊，我可没强迫你。”
钟灵拧着他的腰眼：“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就是个坏人。”
“主要是我们这里太冷，晚上零下十几度，冻死人都有过，我是怕你一个人再给冻坏了。”
“嘁，你就是吓唬人，才不上你的当。”钟灵把两床被子分成两个被窝，然后让周卫东背过身去。
“我要脱衣服，你先转过去。”
“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上次在你家……”
“不一样，那是看你一个人没地方去，才收留你的，快转过去。”
周卫东笑了一下，只得背过身去，一阵悉悉唆唆的声音过后，钟灵只穿了一身棉质的秋衣秋裤，钻进被窝，她才知道周卫东说的是真的。
“好凉啊。”钟灵把被子往上拉，露出一双眼睛。
周卫东吹灭煤油灯，三两下脱掉衣服，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侧撑着身子问：“要不要暖被窝的？”
“不要，我自己能暖热。”
乡下的夜格外安静，寂静的村庄被白雪覆盖，今晚倒是升起月亮，只不过是月牙，透过窗户能看到，弯弯的像小船，挂在深邃的夜空中，给这个夜增添了一丝光亮。
周卫东躲在被窝里，哆嗦着问：“你冷不冷？”
“不冷。”
“那我怎么有点冷呢。”
钟灵哭笑不得：“少来，你肯定又在起坏心思，告诉你啊，中间是分界线，要是敢超过，就把你踹下床。”
“真的，不信你摸我的手。”周卫东直接把手伸进钟灵的被窝，很快被她抓住，放在肚子上。
“这小肚子鼓的。”
“你还说，外婆一直给我夹菜，我不好意思剩饭，然后就吃多了。”
“我给你揉揉。”
“不要……”
打闹了一会，钟灵终于求饶似的说：“好了好了，被窝的热气都被你弄没了……嗯？你怎么跑我被窝了？”
周卫东把她的头绳解开，瀑布般的黑发散下来，钟灵趴在他胸口上嘀咕：“身上跟火炉子一样，还说冷？你个坏人。”
周卫东埋在她脖颈上吸了一口，好闻的发香让他心里一阵悸动。
“我给你讲个外婆村里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钟灵来了好奇心，反正冬日的夜晚长，不急着睡觉。
“是很早以前的故事了，传说在这个村子的北地，生活着一对玉兔，据说是从月亮上下来的……”
“瞎说，嫦娥的玉兔只有一个，哪里是一对。”
“真的，不骗你。”
“嘁，你见过啊？”
“见过，又白又大，正好下过雪，它俩在雪地里跑不快，我准备今晚去把它俩抓回来。”
钟灵只当他开玩笑，撇撇嘴说：“那你去抓吧，冻坏了可别来找我。”
“我真抓了？”
“抓吧，抓吧，这么冷，我可不陪你一起去，我要睡觉……唔？你个大坏蛋，快把手拿出来…”
“拿不拿？不拿，我踹你…嗯，你轻一点傻小子。”
……
窗外起了风，寒风拂动着两棵大杨树，柔软的树梢在风的抚摸下，不断的变换着形状，随着寒风肆虐，发出“呜呜”的低吟声。
钟灵揪着他的鼻子：“被你得逞了，满足了吗？”
“还行。”周卫东仍然不舍得放开，沉浸在温柔乡中。
“大坏蛋，大坏人，就会欺负我，不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嘛。”
钟灵索性转过身，这样能方便周卫东更好的操作，她把身子紧紧的靠近周卫东怀里，窗外的月牙像是在笑，她的脸上忍不住发烫。
“傻小子，等有时间，你带我去趟县城吧。”
“干嘛去？”
“我看外婆很喜欢听戏，我想给她买个收音机，这样她一个人也就没那么孤单了。”
周卫东把她勒的更紧了，钟灵小声叫道：“轻一点，你要勒死我啊，勒死了你可就没媳妇了。”
“你说让我怎么感谢你好？”
“才不要你的感谢，你只会欺负我。”
……
窗外寒风乍起，树梢随着轻轻摆动，直到很久才慢慢停歇下来，第二天，公鸡的打鸣声叫醒整个小村子。
早起的人家开始烧火做饭，烟囱里冒出灰烟，直直的升向天空，最后慢慢消散。
昨晚睡的太晚，周卫东还在呼呼大睡着，钟灵把他的手拿出来，开始穿衣起床，然后翻过周卫东身体的时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卫东醒过来，揽过她的脑袋，又深深的吻了一会。
“好了，外婆已经起来了，万一等会进屋，多羞人。”钟灵拍拍他：“你再睡会，不急着起来，我去帮外婆做饭，做好了再喊你。”
周卫东点点头，陶醉的闭上眼，钟灵笑了一下，下床穿鞋，简单梳了下头发，便出了屋子。
“外婆，我帮你。”
陈妞花拿着棒槌，正对着水缸砸冰呢。
“灵灵，起这么早，没多睡会。”
“醒了就睡不着了，我帮你外婆。”
“欸好，我去生火，咱先烧点热水，等会你们好洗脸。”
水缸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敲碎之后，再用马勺舀出来，连着冰凌一块倒进锅里。
陈妞花已经点好火，灶台下塞了不少剥玉米剩下的皮，等火着起来，再放进去棉花枝子和玉米芯，拉动风箱，没一会水就烧开了。
陈妞花开始搅面粉烧红薯稀饭，钟灵用热水洗漱的功夫，周卫东已经起床了。
“快过来洗洗，水还热着呢。”
周卫东看看自己的手，似乎上面还残留昨晚的柔软：“不舍得洗啊。”
钟灵脸上一红，拉过他的手就按进了水盆里。
周卫东说道：“你给我洗掉了，晚上你得赔我啊。”
“呸呸呸……”
乡下的日子很慢，又不用下地干活，难得的清闲下来，吃过早饭都九点了。
趁着今天天气好，周卫东爬上屋顶开始铲雪，钟灵在下面帮忙。
年前年后肯定还有大雪，尽管陈妞花嫌麻烦不想捯饬，周卫东还是喊来大舅，把屋顶重新翻新了一遍。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钟灵和着陈妞花一起缝缝补补，纳鞋底子，周卫东就坐在院子里闭着眼晒太阳，耳边是外婆和灵灵谈笑的声音。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可离过年还有三天时间的时候，有个不速之客忽然登门，还是打破了这种安静的美好。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