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马车以后,霍景琛再也忍不住了,询问道:“方才看你脸色有些不对劲,这是发生了何事?信王妃欺负你你了?”
“没有。”江禾曦摇了摇头,迟疑道:“无恙,方才我过来时被一个面具男子的马车撞到了……”
话音刚落,霍景琛急急忙忙道:“撞到了?你有没有伤到哪里?瞧过大夫没有,快让我看看。”
看着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的霍景琛,江禾曦既甜蜜又无奈,“我没事,只是破皮了而已,你看,都上过药了,过几日就好了。”
江禾曦掀起衣袖,只见白玉一般都手臂上多了一大块红肿的伤口,破皮上沾染了点点血丝,瞧着便有些可怖。
霍景琛心口一揪,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呼出一口气,“还疼不疼?”
“也不是很疼。”江禾曦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这不是重点,我在那个面具男子身上闻到了一股乌龙茶香的味道,方才又在信王身上闻到了同样的味道,世人大多挂花香或者调香制作香囊,很少有人身上带着茶香,这次他们二人身上有着一样的味道,你不觉得可疑吗?”
“也许只是巧合。”霍景琛细细看着江禾曦手臂上的伤口,又仔细查看了她身上,确定没有其他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禾曦急得捏了一把他腰间的肌肉,气呼呼道:“我在跟你说正事呢!你上心些!”
“你都受伤了,这事是最要紧的,其余事情先放一边。”霍景琛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袖放了下来,半眯着眼睛,开口道:“不过那人竟然伤了你,此事定要好好查探一番,免得有什么阴谋。”
“我到觉得马车相撞一事不过是巧合,那个面具男子这般着急赶路,说不定就是要去见信王,今日襄王妃和信王妃分明没有收到帖子,却不约而同地来了宴会,信王还特意来接信王妃回府,几件事情这般巧合,说不定他们是在密谋什么呢,你可要上点心。”
“我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你先细细说一遍马车相撞的事情。”
“无恙!”江禾曦一看他这样便知道他没怎么上心,但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她也不好意思发火,只得无奈地详细说了一遍。
*
晨光熹微,黑沉沉的幕布渐渐褪去,只剩下明亮的晨光。
江禾曦还在熟睡中,而霍景琛早就起床去上值了。
直到太阳渐渐升起,江禾曦这才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肢,漫步走到梳妆台前面。
半个时辰后,江禾曦移步到隔壁的厢房内,陈贵和娜仁托娅早就等候在那里许久了。
“你们来了,用过早饭了吗?”江禾曦笑着打招呼,坐到为首的椅子上。
陈贵和娜仁托娅点了点头。
“曦儿,这是这些日子以来云霓轩和琳琅阁的账本,你有功夫便看看。”
“东家,这是庄子上今年的收成,年关将近,今年庄子收成不错,我也带了许多庄子上的鸡鸭鱼肉过来。”
江禾曦一一让溶月接过,“你们辛苦了,溶月,把那些鸡鸭鱼肉都拿到大厨房去,其他的有趣的吃食挑一些送到各房去。”
“是。”溶月恭敬应下,漫步退下了。
“东家,其实还有一事与你说。”陈贵嘴角上扬,把几封信递给了江禾曦,开怀道:“这是栓子和兰花他们寄给你的信件,东家瞧瞧。”
江禾曦有些好奇,打开一看,一目十行,眼睛突然睁大了,惊喜道:“兰花有孕了。”
“是啊,栓子这个孩子,如今竟然成家立业了,还要有孩子了,我这个舅舅也能放心了。”陈贵感慨万千,眉眼间皆是欢喜。
去年秋天兰花便和陈栓子成婚了,只是江禾曦当时仍然在青州,没有时间赶过去罢了,只是派人送了礼物过去。
原本江禾曦一直打算让兰花来京城一趟,也好开开眼界,如今她怀孕了,倒是耽搁了计划好的行程。
“如今倒好了,兰花怀孕了,铁柱也快要成亲了,就连谢良也要当爹了。”江禾曦含笑看完所有信件,眼珠子一转,意味深长地看向陈贵,“你什么时候定下来,如今栓子都要做父亲了,你这个舅舅可不能比外甥还要晚一步啊。”
陈贵难得有些窘迫,不自在道:“东家就别笑话我了,我不过是一个粗人,哪有姑娘家能看上我。”
“陈掌柜可是谦虚了,我可听小渠说了,媒婆都快要把你家的门踩扁了,是你一直不愿意成亲罢了,怎么如今反倒不一样了。”娜仁托娅抿嘴笑道。
江禾曦笑骂道:“你看,托娅都这般说了,如今你也不小了,也该定下来了,你尽管说,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你若是不敢上门提亲,我派人去帮你,如何?”
“东家就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东家定然有机会喝到我的喜酒,东家如今就先别操心了,我怕吓着人家。”陈贵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面上却极其坚定。
江禾曦和娜仁托娅相视一笑,皆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几人谈过事情后,陈贵便先告辞了。
一时之间,屋子内只剩下江禾曦和娜仁托娅。
“曦儿,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如今你过得可好,霍国公府的人待你如何?”
江禾曦开口道:“我都很好,只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许多,脸色也没有从前好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娜仁托娅拽紧了手指,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柔声道:“我没事,只是这些日子铺子里生意太好了些,我忙过头了,这才有些劳累罢了。”
“你都是掌柜了,就别总是亲力亲为的,有些事情你尽管吩咐底下的人去做,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江禾曦眉心一蹙,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娜仁托娅一一含笑应下,温柔地看着江禾曦,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曦儿,看着你如今过得安好,我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以后都见不到了一样似的。”江禾曦嗔怪地瞥了她一眼,“我新得了好些珠花,特别好看,待会你带些回去,你如今也打扮得太素了些,头上就一只簪子,把你的绝色容貌都给白白浪费了。”
“不过就是我们托娅不打扮,也是极极好看的,袭月,你说是不是。”
“奴婢也这样觉得,奴婢还没有见过比娜仁托娅姑娘长得好看的姑娘。”袭月笑意盈盈道。
江禾曦附和道:“你看,袭月都这么说了,如今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现在不趁着自己年轻漂亮好好打扮打扮,以后等你老了想漂亮都难了。”
“行了,我都听你的。”娜仁托心中无奈,浅浅一笑。
“这就对了,袭月,去把珠花拿过来。”
“是。”
江禾曦非要把珠花别到娜仁托娅头上以后,有笑谈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才肯依依不舍地放她离开。
“托娅,日后若是有空便常常过来看我,我也不好如同从前那般经常出府,就得靠着你们来见我了。”江禾曦把娜仁托娅送到门口,不放心嘱咐着。
“你放心吧,我一有功夫便过来瞧你,你不要嫌弃我就好了。”娜仁托娅挥了挥手,漫步走上了马车,掀开帘子朝江禾曦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直到江禾曦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点,娜仁托娅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帘子。
“掌柜,你为何不把温公子的表妹欺负你一事告诉东家,东家待你这般好,你若是说了,她定然会为你做主的。”被娜仁托娅特意留在马车上的蓉娘恨铁不成钢道。
娜仁托娅淡淡道:“这不过是小事,何必劳烦曦儿,以前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女子,应付着便是了。”
“可你明明是无辜的,掌柜,我都替你委屈,明明你什么事情都没做错,为何温公子的烂桃花要来找你的麻烦!”蓉娘一看娜仁托娅这般万事不过心的样子,既无奈又心疼,心里不禁对从前那位印象极好的温见洲也怪罪起来。
“蓉娘,这事不必再说了,你记着,此事不要让曦儿知道了,若是传了出去,我便扣你的工钱。”
闻言,蓉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笑盈盈的娜仁托娅,片刻之后嘟着嘴憋屈地应下了。
掌柜也真是的,明明知道银子就是她的***,竟然拿银子来威胁她,她可不得就范吗!
这厢江禾曦就要转身回府时,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转身望去,只见霍景琛和温见洲骑马而来。
江禾曦惊喜地迎了上去。
霍景琛帅气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江禾曦面前,把她脸颊旁边被微风吹起的秀发别到耳后,捂着她冷冰冰的手掌心疼道:“你怎么出来了,如今天气冷了,在屋子里待着便是,何必特意出来接我。”
江禾曦噗呲一笑,就连袭月等丫鬟也忍不住低头,肩膀疯狂颤抖。
“你这回可是自恋了,我可没有特意来门口等你回来,今日托娅过来了,我出门送送她而已。”
话音刚落,温见洲便急急忙忙道:“托娅来了,我怎么没有瞧见她,她人呢?”
江禾曦有些诧异,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面露急色的温见洲,在他焦灼的催促下慢吞吞道:“她方才就走了,怎么,你有事找她?”
温见洲一噎,不由得想起自己怀疑的事情,再看到江禾曦仿佛看透一切都眼神,心中一凛,忙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这事不能让江禾曦知道了,以她的脾气,若那件事情是真的,她定然会扒了我的皮!说不定还会帮着托娅,到时候他就很难得偿所愿了。
温见洲越想越心惊,面上却故作镇定道:“无恙,我们不是要去谈论正事吗?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快些进去吧,站在这里你们也不嫌冷。”
语毕,温见洲就打哈哈地飞快逃了进去。
江禾曦眯着眼睛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身影,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方才娜仁托娅不对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曦儿,别管他了,我们先进去吧,底下的丫鬟都是怎么办事的,手里连个汤婆子也没有,如今手都冷冰冰的,若是感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霍景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丫鬟,只把袭月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请罪。
江禾曦没好气道:“你别吓我的丫鬟,是我自己忘记了,这关她们何事,走了走了,别让静和等久了。”
说着,江禾曦便不分由说地拽着拉着一张脸的霍景琛走进了霍国公府。
两人一走进霍国公夫人的屋子,果然看到温见洲嬉皮笑脸地逗霍国公夫人开心。
江禾曦意味深长地对着温见洲笑了笑,只把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娘,在说些什么呢,这么高兴。”
霍国公夫人柔声道:“静和在说些趣事给我听呢,说起来,静和这张嘴真是了不得,一件小事都能被他说出一朵花来,不去鸿胪寺当官真是可惜了。”
“儿媳也这么觉得,可是静和无心仕途,总不好勉强才是。”江禾曦抿了一口茶,笑盈盈地看着心里直发怵的温见洲,“静和,你说是不是啊?”
看着江禾曦温柔过头的样子,温见洲头皮一阵发麻,僵硬地点了点头。
一看他这怂样,江禾曦越发笃定心里的想法,他定然是和娜仁托娅之间出了什么事情,还瞒着她,好啊,哼!
“姨母,我和无恙还有要事要谈,就让曦儿陪你聊天吧,我们先走了。”温见洲生拉硬拽地把霍景琛带走了,丝毫不给旁人拒绝的机会。
看着转眼间便不见身影的两人,霍国公夫人无奈地笑了笑,转而朝江禾曦开口道:“你方才派人送来的那些果子倒是很新鲜,你爹最喜欢吃冬枣了,他若是看到这么水灵灵的冬枣,定然会很高兴的。”
江禾曦笑道:“爹喜欢就好,庄子上还有许多,爹要是喜欢,尽管派人说一声便是了,我让人去庄子上摘。”
“曦儿有孝心了。”霍国公夫人笑容渐深,面露疑惑,“那些果子倒是其次,我倒是好奇那些嫩绿的青菜是怎么来的?如今已经是冬日了,拿来这么多水灵灵的小青菜。”
“娘有所不知,那些青菜是我特意让人在暖棚里种出来的,用一些不透风的油布把棚子搭起来,或者直接在屋子建一个土槽种菜,用木炭燃烧使得暖棚或者屋子加温,这才把青菜种出来了。”
“儿媳是想着每年冬日都没有什么青菜吃,每日对着那些大萝卜也腻了,因而才让手底下的人种了些青菜出来,也是为了解解馋。”
“你这个丫头,心思真是灵巧,旁人哪里能想到这些。”霍国公夫人赞叹不已,心里对江禾曦越发满意,她倒不是贪这口腹之欲,难得的是江禾曦肯把这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丝毫没有藏私的想法,说明她没有把他们当外人对待,她能不高兴吗。
江禾曦心里有些心虚这哪里是她想出来的法子,不过是冬天时嘴馋好几年了,这大盛的天气,只有在青州这些暖和一些的地方,冬日里才能吃到青菜,之前在荆州时她都是靠着大白菜和大萝卜熬过来的冬天,以至于她后来一看到大白菜和大萝卜就害怕,可不得想法子种些青菜出来。
说起来还是蒋二郎给了她灵感,让她想起来从前蔬菜大棚的法子,这才让人开始搭棚子种菜的。
“儿媳也是想着冬日里天气太冷了,人在这么冷的天气都得穿厚衣裳,那些柔嫩的青菜肯定会冻死,就想着把它们种到暖和一些的地方,就像我们冬日里喜欢窝在烧炭的屋子里一样,那青菜定然就能活下来了。”
“这倒是有理,曦儿果然神机思妙,不过若是用炭火烧热种菜的话,倒是要耗费不少银子,平常百姓倒是没有这样的条件。”霍国公夫人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一看江禾曦面露疑惑,解释道:“你爹总是担心冬日时将士们缺少蔬果,容易得病,每年都派人拉许多白菜萝卜去边疆,我不过是跟着操心罢了。”
闻言,江禾曦不由得肃然起敬,沉吟片刻,开口道:“娘,其实也有省成本一些的法子,之前我和无恙不是在荆州发现了煤炭吗?煤炭烧的时间更长,若是能用煤炭烧暖棚,想来不会耗费太多的银子。”
“炭火昂贵,可煤炭烟大,大伙不太喜欢,用开烧热暖棚倒是好一些,我们也不必担心成本过大。”
霍国公夫人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好!不过这是你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我们不好拿了去,到时候我让你爹挪些银子给你。”
江禾曦忙摆了摆手,“娘,不用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我只不过是为了口腹之欲才想出来的法子,没想着要靠着这个赚大钱,如今既然能帮到爹娘,这是儿媳的荣幸。”
一看霍国公还有些犹豫,江禾曦故作不高兴道:“娘,难不成你们没有把我当自己人,这才分的如此清楚吗?”
霍国公夫人哭笑不得,哪里不知道江禾曦这是故意这般说的,无奈地应下了,心里却想着以后要好好补偿她。
江禾曦这才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