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苦命人福缘不浅 孤女子行恶求援(一)
信笔行书2025-07-02 21:275,209

  两人马不停蹄走出数里路,也亏共工内力浑厚,居然支持得住。两人跑到一处丘上,共工深深喘着气,说道:“累了,先歇会。”

  季羲道:“老前辈,颛顼只要稍一改变主意,他座下的那匹龙马转眼间便能找到我们,还是再行些路程为好。”,想到颛顼的神驹坐骑,心中大为神往。

  共工道:“若非你刚才与他言语失和,我们大可在那寄居数月,待养好伤后再走。”

  季羲道:“难道不怕他趁机害你?”

  共工大摇其头,道:“不怕。”

  季羲疑道:“为什么?”

  共工道:“有没人传授你观相之术?”

  季羲道:“观相?可笑,一个人的长相会与性格有关联?那么好人是不是生来便是好人,坏人生来便是坏人了?”

  共工道:“不,人的性格与他的相貌关联尤为大,相貌堂堂者,旁人信之,其人也便信之,相貌不善者,旁人疑之,其人耳濡目染,也就该疑之了。”,见季羲一脸迷惘,又道:“这么说你也听不明白,总之善变者目光不定,善嫉者目偏视,善疑者常自思,我见颛顼浓眉突额,厚唇方耳,必是重信之人,你若不信我们回返试试。”

  季羲经他这么一说,不敢再做怀疑,连连点头道:“前辈说的是,晚辈哪敢有半点猜疑……”,共工见他终于点了头,这才盘坐下去,闭目吐纳。

  一顿饭的功夫,共工渐渐回复了几分神采,季羲见他心思重重,神色郁郁,似乎有一事萦心,知他的性子,没有多问,扶起他又行了数里路,走出密林,放眼瞧见四野山林,人烟落寂,屋舍凋零。好在途中摘得几颗尚未成熟的野果,可勉强裹腹。共工身受重伤,神困力乏,吃了几颗山果后反觉饥火更甚,伏在季羲身上,干枯的嗓门,低声叫道:“肉,肉……”

  季羲见他双唇发白,面色枯燥,心有不忍,道:“前辈勿急,再行片刻就会有人家了。”

  共工喃喃道:“肉,我要吃肉。”

  季羲安慰数句,心想:“前辈重伤之下神志模糊,这么下去对身子可不好。”道:“前辈不是会观相之术吗?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共工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道:“不枉老夫栽培,总算有几分见识。老夫的观相之术比起观星卜兆,摇掷吉凶的本事,只有过之,绝无不及。”

  季羲曾听他说得如此神奇,心中不免怀疑,道:“只怕并不如何准吧。”

  共工哼了一声,道:“你不信,那我便观观你。”,言毕,在季羲脸上细细观察。

  季羲见他神色专注,一脸正经,像是在看一陌生人,问道:“好了没?”

  共工不作回答,从他的眉心一直看到下颚,伸手在他肩骨上捏了捏,摊开他的手掌看了看,略作思索,终于吐了口气,像是十分耗神费力一般,道:“小子,你天生异象啊,你眉浓密而细长,脸宽阔而下巴尖。你这一生有喜有愁,福祸无端,是一奇;前额凸起而中内陷,耳方而廓薄,今后的旅途亦正亦邪,前程难料,是二奇,这两奇加上便是奇上加奇,为老夫生平所谓观之相,唉,这么的长相俊是有些俊,可惜福泽不厚,苦命得紧啊。老夫又见你手相,中纹粗短,与下纹本欲断开,那只却又天降大福,致使一线相连,说断又没断,说没断,它又和断了没多大区别,此为三奇。所以说你小子苦是苦了点,不过命倒是硬的不行。奇啊,一身多灾多难,不过还好见你感情之线结扎宽厚,也算是平生一大慰籍,但就是有点太短了。”说着,摇头不已。

  季羲道:“真的假的?”

  共工一听,啐道:“当然是真的了。你当老夫哄骗小孩?”,说着,对笑吟吟的道:“小子,要不要学?老夫可将此术尽数传授给你。”

  季羲侧过头:“哼,我才不信天命。”

  共工一愕,又上下打量了季羲一眼,转而笑道:“哈哈,和老夫脾气一般,只可惜人太年轻了,未免美中不足。”

  两人言谈之际,绕过一处山头,见前方炊烟袅袅升起,房屋鳞次栉比,映入眼帘,简直是琳琅满目的珠玉美石。两人大喜,加快脚步,来到小巷的一间酒店。共工趴在桌子上,拍着桌子,气急败坏的大呼道:“店家,来两盘牛肉,二十个包子,再来两壶美酒,一盘蚕豆,要大份的。”

  店家低头哈腰立在一旁,陪笑道:“客官穿着特异,风尘仆仆,定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啦?”

  共工啐道:“少废话,快拿来。”

  店家双眉一皱,道:“客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因为一场瘟疫,弄得我们小镇上的鸡呀,牛呀,全部死光光,两位吃点素食如何?”

  共工听到这话大败胃口,只是腹中饥火难抑,大叫到:“好好,把能吃的全搬上来。”

  店家道:“好呢。”,转身对厨房吆喝道:“喂,两盘咸菜,二十个馒头,外加两大壶烧酒,一盘花生,要大份的。”

  季羲道:“前辈有没有发现这小镇有些古怪?”

  共工道:“古怪?当然古怪了。这么大的镇子连肉也没的吃,不古怪才怪。”

  季羲道:“我见这里居民虽多,但过往的居民没有老幼男女,路边行人皆为老翁大婶,好像是因为什么事儿,都躲起来了一样。”

  共工点了点头,待菜摆上桌子,问道:“店家,这个小镇叫什么?”,店家道:“小镇名叫无稽镇。”

  共工道:“呸,无稽镇?我看未必,该叫无肉镇才是。”,店家本欲开口,但听他屡次出言不敬,只是陪笑。

  季羲问道:“店家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这位前辈生在北方,不懂此处人情风土,还请见谅。”,店家白了共工一眼,对季羲笑道:“还是这位小公……”见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改口说道:“小爷会说话,小镇有一伙土匪经常夜间出没,两位晚上千万不要出门啊。”,季羲道:“难道就没有官员整治吗?”

  店家双手捂嘴,大叫道:“哎哟,后面的不能说啦,不能说了。”

  共工哼了一声,道:“难道还怕了不成。”

  店家这时才仔细看了看共工,见他一脸丑相,神色比季羲更是落魄,心想:“就你这样,穿了军服又能怎样。”,对季羲道:“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两人吃过饭,天色已晚。共工运功调息后,便沉沉睡着了。季羲一个人意犹未尽,独自提着酒壶,在小店后院的花庭中漫步散心。

  圆月高挂,鲜花绿草在寂落的黑夜中吐露丝丝裹腹幽香说不出的安馨祥和,此时情景反而让人思亲之情更为心切。季羲望着天上的月亮,发了一阵子呆,心想:“我们兄弟三人,虽然武功不济,但是兄弟齐心,无论多么险恶艰难,也可化险为夷,这些日子不见他们,也不知母亲的伤势是否好转,哥哥弟弟是否安好。”,思亲间,一曲轻柔婉转的琴声自*小流的凉亭中传来。季羲回过神,循音望去,凉亭为一袭白纱所覆,白纱随风起伏,依稀可看得到其中有一女子低首抚琴。

  琴音既徐且淡,似搀入花草的清香中,与之争艳,随着微风缓缓飘入耳畔。

  曲子是一位战死沙场的护国志士在离家出征时,作的一曲《祭叶》,曲调中的一往直前,不折不绕的悲壮沉雄的男儿豪慨,固然不少,曲间调里也参着一种叶落无根,生死由天的流离之感。

  季羲深受其感,轻轻吟道:“人怜荡落叶,谁问漂泊风。”,一言甫毕,琴声也绝了,凉亭中一名女子说道:“此言何解?”

  季羲略带醉态的笑了笑,道:“前人有作《祭叶》这一绝唱,姑娘可曾听过有《祭风》这一说?”,那女子不再言语,季羲又道:“叶落尚有人悼念,惋惜。风呢?我看最可怜的不是荡落叶,而是漂泊风。”

  那少女拉开白纱,朝着季羲望去。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惊“是你!”

  那女子自是凌烟。

  四年了,凌烟生成一个花容月貌,亭亭玉立的少女,也是力牧麾下,不可少却的一位满腹计略的密臣。

  凌烟细步走进,笑道:“猪呢?将他给我。”

  季羲奇道:“当康是我的,为什么要给你。”

  凌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傲然说道:“今天本姑娘心情好,识趣的便乖乖的将灵物交给我。免去皮肉之苦。”

  季羲见他神色凌然,对上次之事颇觉歉意,道:“我早把当康看成朋友一般,要我把它送给你,心中实在割舍不下啊。”

  凌烟见到他的醉态,心中顿时生憎,皱眉说道:“你不给我,就别怪本姑娘手下无情。”,说罢,手臂一扬,玉箫直击季羲胸口。

  季羲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动手打人,给她攻了个出其不意,一时间手忙脚乱,口中大叫道:“喂,姑娘,怎么一语不合便动武了,性子也实在太过......太过火烈了些吧。”

  凌烟听到这里,手中复又加了三分劲。她不知季羲此时武功大进,今非昔比。玉萧闪动,喘息间连出数招,见他左跳右跃,躲得颇显狼狈,可偏偏连衣角也没碰到一块,心中有气,玉箫一挥,使出一招“载歌载舞”,这一招身法与萧法齐进,萧萧指人要害,甚是凌厉。

  季羲不便躲闪,渐渐为她*至小院墙角,再不出手已无法化解,定然落败。他放声又求了几句,见凌烟无动于衷,道:“好吧,我就不让着你了。”,说罢,俯身回掌,右臂回收,使了招“端杯望月”。

  凌烟见他呆滞木讷的脸上忽然变得严谨起来,起手第一掌便妙用深蕴,克得自己攻也不是,守也不是。她侧转身姿,再行挥萧戳去,却见季羲又以着一招古怪之极的打法,*得自己很是为难,玉箫一转,改攻他底盘,两人这般斗了三十余招。

  凌烟这三年深得力牧真传,武功本该突飞猛进。可惜的是,太阴营的功夫全由魁梧力大的壮汉学得,艺成之后,非同凡响。凌烟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使上则大为不雅。好在她别出心裁的化暴虎冯河为行云流水;改粗犷豪壮为少女娇姿,虽然威势大有所减,但招式精妙,如发机连珠,让人不易招架。尤其是这一支玉箫使得精妙自如,令人称叹。

  两人在这圆月下,凉亭边,绿茵上各施绝技,箫来掌去,眼花缭乱之际,倒让人瞧成一对风花雪月,情意绵绵的俊美情侣。

  凌烟久攻不下,起初到以为是季羲运气奇佳,连连躲过来招,见他出掌并不如何厉害,可偏偏可*得自己收萧回防,而自己极具威势的一萧,他却可以行有余力的巧巧带过。

  十余招后,不禁暗自心惊:“这呆子在哪里学了这么厉害的招式。”。但见他一脸木讷,对于自己十分凌厉的招式,在他一勾一挑间,随手化解,心中大是惊异;“这傻子,呆的透顶,难道是在妖法?”,想到这里,疑窦越大,身法一变,使了招“轻歌曼舞”,手中玉箫陡缓,玉箫未出,内夹劲风。

  太阴营中有种极高的心法,出招越慢,声势越大,她这一招“轻歌曼舞”也不违背主旨,玉箫上晶莹蓝光一闪,似劈似斩,游走无方。季羲瞧见萧法凝滞,却威势*人,再也不敢托大,随即化掌为指,正要点出,他右手刚提起来,心中大叫不妙:“这指法厉害无比,莫伤了这姑娘。”,眼见玉萧,自己无法躲闪,百忙中指法临空一变,伸手朝着玉萧抓去。手掌刚一触到玉萧,顿觉虎口大痛,忍不住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凌烟一惊,斥道:“你......你敢夺我的玉萧。快快放手!”,说着,使力回夺。

  季羲不敢大意,道:“谁让你动手打人的啊,就不放。”,手中加劲,欲将他手中玉箫夺来。

  凌烟大怒,道:“我就让你这个混小子,知道本姑娘的厉害。”,说罢,她一手握萧,对着季羲手脚齐施。

  季羲呆性一起,任着凌烟拳来脚去,自己慌忙躲闪,却是宁死不放。他心中只想凌烟厉害的是手中那把玉箫,花拳秀脚却不在乎,他哪知道力牧英雄盖世,目空一切,为人称作神锥将军,使短兵的功夫不在话下,有人若要夺取他的兵刃,就有如太岁头上动土,猛虎口中拔牙,势必将不敬之人置于死地,因此,太阴营中的夺萧之法,更为厉害。

  季羲一下子险象环生,落了下风。他心思却鲁钝,想不明白其中缘故,只道是凌烟之前有意容让,现在才见真章,也怪凌烟初见时已经先入为主,将他打得上窜下跳,叫苦连天。这时心中诧异万分,想道:“没想到这女子这么厉害,如果让她玉箫得脱,那还得了。”,当下手中加劲,不敢有丝毫松动。

  凌烟差就差在身单力薄,无论怎么使巧,玉箫就是夺不回,不禁生气,嗔道:“妖孽,使妖法么?”

  季羲一愕,道:“什么,你说我什么?”

  凌烟经他一说,立即闻到他口中的烈酒味,皱了皱鼻子,叱道:“你这食人不吐骨,丧尽天良的妖孽,缠住我到底有何阴谋?”

  季羲被她弄得满头雾水,愕然说道:“什么妖孽,孽障,什么阴谋阳谋,我们就不能止住手,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凌烟嗔道:“我就不停下来,你又能将我怎样?”,说着,朝着季羲拍出一掌。

  季羲使劲将玉箫一扬,巧妙的躲过这一击,问道:“我……我自然是不能将你怎样了,但你能不能先停下手来?”

  凌烟手中夺不到玉箫,口里却大是出言泄愤,她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气愤之下,又强词夺理,季羲在她雄辩之下支支吾吾“你……你……我……我”的半天道不明,凌烟见他说不出话来,只道是他理亏寡词,更是得理不饶人。

  季羲自幼以贵为天尊之子为傲,在正道人士中可以说是地位极高。对心思不善之徒,生怕与之有染,让旁人道出一二。之前与女娲耳鬓厮磨,两小无猜,也不得不恨下心来与她分开,也源出于此。

  在夜深人静时,凌烟孽障长,妖邪短的大呼,生怕旁人听不见,而季羲又苦于无法用手堵住她的嘴巴,他心头一急,呆气上涌,左手一把握住凌烟的小臂,探出头用自己的嘴巴去堵凌烟的嘴,四唇相对。凌烟玉面绯红,胸口大跳,睁大眼睛望着他,不知所措。季羲也是因为万般无奈之下,一时脑热,贴着凌烟的嘴唇,整个人如钉子一般呆立在地,头中兀自嗡嗡作响。

  两人这一分神,手中夺箫之力自然而消。嘭通一声轻响,玉箫落地。两人一惊,回过神来,齐齐分开,凌烟怔了一会,望着季羲心中如翻到了五味瓶,不知是何滋味,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觉受了极大的委屈,却不知该说什么,羞怯中,跺脚大叫道:“死流氓。”,转过身子,快步离去。

  季羲停留在原地,过了半晌,脑中思虑万千,却又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侧目瞧见地上有一个亮晶晶的事物,知道是凌烟手中的玉箫,他大叫道:“喂,你的玉箫掉了。”。

  黑暮凄凄,夜风如霜,哪里还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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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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