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他进入前堂，落座。
“你阿娘还好吗？”十几年没看到薛晚意了，她怎能不想。
刚来到边城的时候，因着生活条件的落差，再加上心中惦记着薛晚意，想着女儿那时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的，万一叶灼……有个什么意外，她的女儿在京都可怎么活啊。
自己呢？
身边好歹有丈夫，还有薛明绯这个养女以及孩子排解。
她的亲女儿呢？
真的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后来，京都来信，得知叶灼非但没有出事，反而还康复了，而且还生了个女儿，姜夫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前些年，薛明绯带着信给她看，又添了个儿子，她才算是彻底的没了挂碍。
不管镇国公如何说，可在外人眼里，没有儿子就等于绝后。
现在儿女双全，她总算可以死不瞑目了。
“阿娘很好啊，外祖母不用担心。”
“好好好，外祖母不担心。”姜夫人笑道：“你怎么跟着出来了？风餐露宿的，万一病了伤了可如何是好？”
“有阿爹在呢，而且我以后是要做大将军的人，怎能怕这点困难呢？除了吃的不如家里，其他的我都受得住，外祖母别担心我。”小家伙可是有骨气的很。
自从跟着叶灼出来，就没有气馁过，更没有想着提前回京。
他见识到了北地的荒凉，虽然荒凉，却也有一种壮阔的美，一望无际的大漠戈壁，一眼看不到头的辽阔草场。
“对了外祖母，这边没有开市啊？”他好奇问道，“我看到北地那边好多的牛羊马呢。”
姜夫人笑道：“不错，这么小的年龄就开始关心朝政了，早就开市了，不过互市在临近州府的那个位置，离着县衙有些远。”
叶灼点头，“我们还没走到那边呢，等我和阿爹过去瞧瞧，是不是很热闹啊？”
“是啊。”姜夫人在这边生活了十几年，虽说不如在京都时生活的精致，可身子骨是真的比在京都要强上不少，甚至还跟着薛崇学会了骑马，“很热闹，也很大，尤其是牛羊马，基本运往其他州府的，都是在边城互市进行交易转运，当然，也有一些客商会赶着牛羊去其他县里交易，这个需要提前打好招呼。”
“多久一次，一次能吃多少只啊？”他问。
楚肖在旁边接话，“半个月一次，县城里人口不多，每次商人会送个几十只羊，五六头牛，差不多够县里十天半月消耗的了，各家条件有限，谁也不会敞开了肚皮吃。”
牛的话，以前是不能吃的，需要耕作。
不过自从北蛮被打跑，无边的草场成为云朝疆域，以及云朝其他州府消耗能力足够，北地的牧民可以说是再也不愁吃喝了，甚至家家有余粮。
他们铆足了劲的养殖畜牧，现在牛肉也是可以吃的。
也是有人发现，不是任何一种牛都可以耕地的。
“有好马吗？”叶湛问。
楚肖笑道：“就算是有好马，也会第一时间送往京城的，而且镇国公府的好马，可是天下顶尖的，你还担心日后没有好马？”
“那都是阿爹的，我想自己养一只小马。”府里的马都是高头大马，他现在还不能独自骑乘。
要么被阿爹抱着，要么就是停云和伴雨抱着骑行。
薛明绯从外面进来。
“阿娘，该准备用膳了，我去招呼父亲一声。”
片刻后，众人聚集在偏厅。
叶湛规矩的坐在叶灼旁边，叶灼则是坐在主位。
地位高，再加上今日也算是“客”，谁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楚肖给他盛了一碗汤，将干巴巴的饼，掰开后泡到汤里。
“边城的百姓都是这么吃的。”
不过，百姓用的一般都是菜汤，或者是粥。
今日餐桌上的是肉汤。
在边城，若说是新鲜的蔬菜，的确不太多。
但肉类的话，临近互市，还是很容易吃得到的。
只需要和相熟的客商打过招呼，没几日就能送上门。
等干饼一点点泡软，叶湛吃了一块，眼神一亮。
“表兄，味道很不错，这样的话吃起来就容易多了。”
听到这话，薛崇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莫非是直接抱着饼干吃的？”
叶湛点头，“好硬啊外祖父，我就吃了几口，脸颊都生疼。”
在场的长辈忍不住哈哈笑了。
薛明绯道：“那么硬的饼，可以说不比石头差不多少了，牙没事吧？”
“有事。”叶湛道：“有点松了，我开始换牙了。”
姜夫人一听，赶忙道：“哎哟，那可要注意些了，这次换牙可是很要紧呢，万一没长好，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外祖母别担心，出门时阿娘都叮嘱过我和阿爹呢，我阿姐的一口牙就很好看。”叶湛当然不会马虎。
姜夫人微微叹息，“外祖母还没见过你阿姐呢。”
叶湛愣了愣，“阿爹，阿姐几年后大婚，外祖父和外祖母能去吗？”
叶灼想了想，“等我去问问陛下。”
感觉不太可能。
当然，薛崇夫妇也是心知肚明。
夫妻二人也知道，叶灼其实不喜欢他们这对岳父岳母，只因为当年他们对薛晚意诸多亏欠。
还能像现在这样走动，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就算将来无法回京参加外孙女的封后大典，顶多就是失落一点，倒也不会心生怨怼。
边城的膳食不如京都精致，却也很下饭。
吃饱喝足后，叶湛跟着叶灼回房了。
另一边，宋清挽和文秋婵没有跟着去前院用膳，他们自己在后院开的小桌。
楚融和楚阳现在年龄也都不小了，楚融读书天赋很不错，却因着楚渊的关系，三代不能入仕，宋清挽内心悲凉，却也莫可奈何。
至于楚阳，身体羸弱，长得比同龄人要矮小些，模样在兄弟三人里也是最普通的，都十五六岁了，仍旧被文秋婵当眼珠子看。
若非有薛明绯在上面压着，楚阳能被她生母，彻底拘束在房中，一步都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听说，镇国公府的小公子来了。”楚阳低声开口。
楚融点头，“嗯，明日可以去寻兄长，咱们一块儿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