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心把垃圾打包好，扔到外边，刚好看见蒋承昀的车离开，猩红的尾灯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噢对，他把这幢房子租给她了，他本人肯定不住这里。
宋知心上楼，进入卧室。
虽然这幢房子没有住过人，但是日常清理做得都很到位。房间纤尘不染，就连飘窗上的百合都是新鲜绽放的，散发着幽幽的馨香。
宋知心坐在床上，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
她其实没什么钱，以前累死累活赚的全都交给医院了。现在的唯一一笔大额积蓄，还是和蒋承昀重逢的那夜，五百万的“卖吻钱”……
这笔钱一部分拿来给宋蔚德做了手术，一部分用来还了陈焱，她手里现在还剩下一百三十万。
宋知心仔仔细细盘算着，她要把爸爸送出国，必须给爸爸钱傍身。她给爸爸一百一十万，自己留二十万，主要是用来付这幢房子的房租。
她不知道蒋承昀会开出什么价格，不过她预留的是十几万一个月，怎么说也够了。
好想赚钱。
她必须再做一些自己的事情，她现在还是需要很多钱。
小时候锦衣玉食，不知道生活艰难。经此几年，她算是体会到了，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
第二天，蒋承昀的律师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自称是蒋承昀的助理，叫谢耀谦。
谢耀谦一进门就盯着宋知心看，主要是好奇这个让他家老板开出那么丰厚薪资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律师先拿出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上边写着这幢别墅的租金，每月三万。
“只要三万吗？”宋知心相当意外。
“市价肯定远远超出这个。”律师还没说话，谢耀谦就抢先道，“蒋总身边的人都会配有房子、车子，蒋总说不需要给宋小姐你安排那些，于是便折抵了这幢别墅的租金。”
宋知心笑了一下：“能在蒋二少身边做事好处可真不少。”
“当然不是蒋先生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得是特别亲密的人。”谢耀谦得意地说。“比如我，我就有。”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套车房。”
宋知心诚恳夸赞：“谢先生厉害。”
律师又拿出了第二份合同，是宋知心的劳务合同。
她仔仔细细看过条款，说：“蒋二少让我主要负责法务方向？”
谢耀谦点头：“啊，蒋总说宋小姐大学学的法律，专业对口。”
她扬了扬眉梢：“年薪四百万？”蒋承昀是散财童子吗请问？
谢耀谦以为她嫌少，毕竟这位宋小姐一看就给人一种很有钱的感觉，立刻道：“这只是底薪，还不包括奖金、提成，要是宋小姐做得好，拿到股权也不是不可能。”
四百万诶……他现在都没搞明白蒋总是在请秘书还是在请祖宗。
宋知心：“……”好浓的金钱气息。
“没问题了吧宋小姐？没问题就赶紧签字吧。”谢耀谦催促。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知心总觉得谢耀谦比她还要着急，就好像生怕她不签似的。
宋知心签完，谢耀谦急忙把两份合同收起来，朝她伸出手：“宋小姐，以后就是同事了，共事快乐啊！”
宋知心和他轻轻握了握。
她又朝着律师点了点头：“辛苦您了。”
“别客气。”律师把签字笔别进口袋里，转而又问，“其实今天来，还有关于鑫达集团名誉董事程志先生的事情要和宋小姐了解一下。”
听到程志这个名字，宋知心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您想了解什么？”
“蒋先生把程志这个案子交给了我负责，听说程志陷害过宋小姐，让宋小姐吃了官司，还被吊销了职业资格证。蒋先生现在要收拾程志，顺带替宋小姐翻案。”
一边的谢耀谦悄悄瞪了一眼律师，会不会说话？什么叫“顺带”？明明应该是“为了替宋小姐翻案，所以要收拾程志”。
律师头也不回地在谢耀谦大腿上拧了一把，痛得谢耀谦“嗷”的一声。
律师面不改色地继续问：“还请宋小姐将当时的情形给我讲一遍？”
其实这件事情从最开始到现在，过去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可是宋知心却有种，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被拘留的那段时间度日如年，失去了律师从业资格后，生活更是不止难了一倍，她每一天都在当做两天用。
而这一切，都是拜程志所赐。
“我大学的导师叫柯蕙，程志是她的朋友，那时候程志还是一家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于是柯老师就介绍我去程志的律所学习了。那家律所在江城很有名，所有江城政法的毕业生都挤破头想进去，我当然也是。”
“得到这个机会后，我觉得天上掉了馅饼儿，高兴得不得了。程志也很器重我，因为柯老师跟他说，我是个特别努力、勤奋踏实的学生，让他好好带我，于是程志带着我做了好几个项目。”
“我那时候以为自己又遇到了一个伯乐。虽然程志偶尔会和我有一些亲密接触，但是因为他表现得很正派，我便想应该是我多心了，程志可能对后辈就是这样的。”
“后来有一个很大的IPO项目，背后的公司做了虚假的非上市股权投资估值，一共多做了10。5个亿的商誉。当然这一切程志心知肚明，但是我不知道，因为他拿给我的财报真实又漂亮，挑不出错处。”
“这是我做的第一个IPO，我特别重视，最后也顺利完成了。但是在上市前夕的审查阶段爆雷了。公司退市，程志也被批评，但其实他早就不想在那个律所做了，所以直接辞了职，而且说的是引咎辞职，挺好听的。至于我，就成了这个事件的罪人。三尺多厚的材料，每一份上边都有我的签名。于是我被证监会警告，被律协通报，最后就成了这样。”
“至于那个退市的公司，换了个皮重新来过，和另外一家公司联合上市，就是现在的鑫达集团，程志任职名誉董事的那一家。”
只不过牺牲了一个小小的她，其它所有人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律师闻言，叹了口气：“不是宋小姐的错。”
宋知心那时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满怀的都是对未来的向往与期盼，哪里能预感到那么多的人心险恶。
在商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手尚有踩坑的时候，如何能让刚刚踏入社会的宋知心和程志那样的老油条去斗？
“程志后来还去找过我，说我只要跟了他，他就可以替我消除一切负面影响，还可以把我的资格证给我拿回来，但是我给拒绝了。”
听完全程的谢耀谦没忍住骂了一句：“真他妈不是东西，必须让我们蒋总捏死这个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