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黎川痛苦哭泣的声音个彻响在整个蛰泷阁的三层。
顾贞羽咬唇,缓缓蹲下,探出的柔夷,又慢慢收回,她不知道怎样安慰范黎川,毕竟瞧着自己的母亲被扒皮在这里做展示,真的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羽儿!”薄御颍的声音在顾贞羽身后响起。
顾贞羽连忙回头,瞅见的是薄御颍在另一个水晶棺樽旁边发呆。
飞快走过去,顾贞羽望着棺樽里的两样乐器,有些不解。
琵琶?手鼓?
这俩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薄御颍没吭声,只是敲了敲棺樽的一角。
顾贞羽皱眉,缓缓蹲下观察。
当她看到棺樽下的两行字时,彻底傻眼了,美人鼓,美人琵琶!
“这…”顾贞羽伸出指头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
若是她没猜错,这俩乐器应该是…真人做的,而这个人就是…
眼神慢慢地回头,望着身后的端木氏,心底瞬间一阵子的悲悯。
脑海里想起了安对她说的那两句话‘我最后一次见端木氏,应该是先皇的寝殿…’。
‘顾贞羽,薄家的人都是变态!’。
莫不是…
顾贞羽不敢想下去。
范黎川哭泣呜咽的声音慢慢戛然而止。
顾贞羽望着他徐徐站起来的身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担心。
正打算走过去轻声安慰,谁知…顾贞羽只感觉身子被人猛的推了一把。
站在她身后的薄御颍就被瞬间撞飞出去。
‘咚’一声。
顾贞羽踉跄了一步,眼睁睁看着薄御颍就这样没反抗的被范黎川卡住喉咙举了起来。
“你们薄家,对我们范家做了什么?做了什么?”范黎川眼底带着悲愤的眼泪,冷冷凝视着薄御颍。
薄御颍没反抗,眸眼里带着几分的复杂。
“范家百年忠诚,你们薄家只为了一己私欲,对我母亲,我的母亲…她只是个柔弱的女人,为何…呜呜!”范黎川说的有些激动,眼底的愤恨却越发的深刻。
随即他加重手里的力度,死死掐住薄御颍的脖颈。
顾贞羽一愣,知道此刻的范黎川气急攻心失了理智,连忙上前几步,一把扯过范黎川的臂膀道“表哥,你冷静点,虽然这事儿或许真的是先皇弄得,但是这和薄御颍无关啊,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范黎川回头,望着顾贞羽的眼眸也没了往日一般的温和,随即冷冷一笑道“羽儿,你告诉我他是受害者?不觉得可笑么?有爹有娘,他哪里受害了?哪里?”
越说越是激动,范黎川本来已经忍住的眼泪再次难以遏制地流下。
顾贞羽咬唇,这样的范黎川太让人心疼了,但是她不能让他杀了薄御颍。
“他…”顾贞羽嘴唇颤抖,吞咽了几下唾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薄御颍他…被皇上下了蛊!”
听到顾贞羽最后脱口而出的话,范黎川诧异地瞪大双眼,他脸上的花蛊,他是知道的,但是薄御颍被下了蛊,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莫不是,三岁…
回头望了望薄御颍惨然一笑的脸,范黎川薄唇努了努,眼底的愤恨越发的压抑间,猛的一把甩开薄御颍,迅速转身,瞅见不远处盛放夜明珠的托台,眸眼一狠,一把抄起对准对面关着端木氏人皮的水晶棺椁就砸了过去。
不好!
顾贞羽心里暗叫,虽然她说不上来为何,但是她心里却告诉自己必须要阻止范黎川这些举动。
可是当顾贞羽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只听哗啦一声。
水晶棺椁瞬间破裂,里面端木氏的皮囊摇摇欲坠地就往地上倒。
范黎川见状,连忙扔下手里的托台就准备去接。
当端木氏的皮囊落入范黎川手里,他还没因为找到母亲的遗骸喜极而泣时,顾贞羽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端木氏的皮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发黑,褶皱,最后如破碎的玫瑰一般枯萎,开裂!
“不…不…娘…娘”范黎川颤抖着双手,眼底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切,薄唇疯狂嘶吼。
顾贞羽咬唇,难过地把脸别开,或许旁人不明白,但是她顾贞羽知道既然端木氏的尸体能保存十余年,这水晶棺椁里定然是做了特殊处理,如今棺椁打碎,皮囊和空气一接触会迅速氧化,如今这皮囊如纸一碰就碎,端木氏早已不复存在了。
从怀里拿出绣帕,顾贞羽准备轻声安慰一连受了两次打击的范黎川时,却被走过来的薄御颍猛的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的动作。
正不明所以,准备开口询问,谁知薄御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顾贞羽倾听。
眉头一皱顾贞羽侧耳,当她听到不远处机关运作的声音时,顿时明白,有人上来三层了。
薄御颍一眯眼睛,不用想都应该知道或许是范黎川的嘶吼,又或者是他方才砸水晶棺椁制造的巨大响声。
反正定然是惊动了蛰泷阁里的护卫。
逃!
这是顾贞羽此刻唯一的想法。
薄御颍对着顾贞羽一点头,拍了一把范黎川拉着顾贞羽就准备离开。
可是刚走了两步,薄御颍一回头,发现范黎川竟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抱着端木氏的破碎皮囊发呆。
顾贞羽心里豁然,这约莫范黎川受得精神打击太大了,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难以自拔,此刻不管周围有多危险她他都岿然不动。
薄御颍眉头一皱,叹口气,虽然眼底有几分的不乐意,但是依旧走到范黎川旁边,一把扛过他的半个身子,跟着顾贞羽就往水晶棺椁制造的唯一一条小道跑。
没走几步,顾贞羽就听到不远处追赶来的脚步声,纷杂且沉闷,心里一估摸大概有十几个人左右。
加快脚步顾贞羽只想从这里出去。
“他们在这附近,给我搜!”
越来越近的男子暴呵声,惹得顾贞羽身体害怕的颤抖,可是她知道,为了隐匿,躲避,薄御颍丢了夜明珠,此刻只有她能带着他们出去,所以她不能害怕。
就在身后的脚步声就差一个转角抵达时,顾贞羽却发现她走的是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