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贞羽眸眼低垂了几分,撩开马车的帘子望着外面的风景,已经是破晓,暖阳慢慢洒在清崖。
顾贞羽竟然觉得有些刺眼,嘴角坦然一勾,随后用手挡了挡。
“如果没有圣女繆国会怎么样?”顾贞羽放下帘子,望着对面的巫忧清。
巫忧清微愣,她知道顾贞羽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准备离开?”巫忧清有些诧异,虽然顾贞羽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她摸过她的脉象,隐隐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繆国在旁人眼中神秘莫测,但是若是想图个清净…”
顾贞羽摇了摇头,道“本来想的是图个清净,但是…”
笑了笑她摸了下腰间的八宝盒子道“我得把属于母亲的东西拿回来才是!”
巫忧清点了点头。
朱唇抿紧了好一会,似在做内心的挣扎,随后巫忧清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声跪在顾贞羽面前。
顾贞羽一愣,诧异地望着对面的女子,对于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有些不解。
“十年前我是一个快死的药人,幸亏被慕容泽救了回来,从此以后就冒名顶替圣女死后遗留的唯一孤女而存在着,寨子里的人都把我当做下一任的圣女培养,可是我知道我没有圣女的天赋,但是只要能让他开心,完成他的心愿,我都愿意,哪怕把我培养成假圣女,哪怕他想继续实行对岷国的报仇计划,我都甘之若饴
起初你来清崖,当慕容泽看到你的样子时,我就知道他心里装的一直都是你母亲巫玎伶,最后发现你手里有着繆国的圣物,对你的身份就有了猜测!”
巫忧清说得诚恳,表情有几分的悲悯,似是在痛恨因为嫉妒而被蒙蔽的内心,让她伤了最不想伤害的人。
顾贞羽点头,其实不用巫忧清多说,就凭这一个月和她的相处,每次针灸她都会若有若无地给她提及慕容泽的琐事,她就知道,这个叫巫忧清的女子对她的父亲慕容泽动了心。
所以之后她顾贞羽的出现,无疑是巫忧清难以掌控的意外,当被嫉妒蒙蔽之后,人就会犯错。
把跪在马车上的巫忧清拉了起来,顾贞羽开口道“事情已经如此,后悔也为时已晚,若你真心喜欢我…父亲…”
巫忧清一愣抬头望着顾贞羽,她倒是承认了慕容泽的身份,那么如果他泉下有知,会不会高兴一点。
“就继续以圣女的身份保护繆国,可好?”
巫忧清诧异地望着顾贞羽,檀口张合了一下,却知道,却知道她是劝不了对面这个眸眼看似清澈实则带着几分倔强的女子的。
“如果我留在繆国,那你…”摇了摇头,巫忧清也没应承顾贞羽的话,而是反问她的去向。
“父亲不是答应了外面的郴殿下要去齐国给他母妃瞧病么?这事儿就当我替父亲办了!”顾贞羽说完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瞅了眼姚景郴,发现他和巫苒聊得正欢,嘴角淡淡一勾,看来这齐国出了个玩世不恭却又平易近人的皇子。
点了点头,巫忧清倒是同意顾贞羽的想法,既然应了旁人的事情,就应该做到,是繆国人的准则。
“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巫忧清知道以顾贞羽这利落的性子,她约莫很快要和她分别了。
“明个就启程吧,等你封完圣女,就准备离开!”顾贞羽云淡风轻的回答。
巫忧清笑了笑,牵过顾贞羽的手,望着她柔软又葱郁的指尖道“我不准备当繆国的圣女,论资质我定然是不如你的,就说这繆国独门的针灸法,我都学了好几年,你个把月就学会了,但是不管你有没有嘱托我都会守护好清崖的,放心吧!
至于你的事情,我会禀告给清崖的其他族人,我想你做的他们都会支持,去齐国我也不想你输了旁人,况且你的身份特殊,就以圣女的头衔去齐国吧,也算是我对冒用你的名声,误杀泽的忏悔!”
顾贞羽一听些诧异,还准备推脱,谁知巫忧清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顾贞羽手里道“这里面说了很多针灸方法和不同人体穴位论述,只有圣女和大祭司有资格查阅,你可想好?”
一挑眉,顾贞羽望着巫忧清,这…算是赶鸭子上架?
点了点头,她倒是明白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
……
一晃一日
成为繆国的圣女,是顾贞羽始料未及的。
不过大典虽然繁琐,却也让顾贞羽见识到了繆国医者的能力。
顾贞羽穿着繆国巫族的黑色衣衫,脸上黑纱半掩,坐在马车里望着对面重新穿起繆国服饰,有些窃喜的巫苒,嘴角一勾道“怎么倒是很少见你如此的开心过!”
巫苒一听,抬头望着顾贞羽的眼神时有几分的感慨,道“顾姐姐,我倒是从未想过会再次穿上巫族的衣服,而且…”
顾贞羽一挑眉等着巫苒后面的话。
“而且,你把巫族旁支系可以作为药人这一习俗废去,你不知道有多少…”
巫苒说话时候有些哽咽,他的父母,祖辈都是药人,有的幸运能活下来继续繁衍,有的就像他一样,家里只剩下他这一个独苗。
顾贞羽摸了摸巫苒的头,然后轻轻把他搂在怀里。
她现在脑海还记得她废除这一条恶俗时,巫族嫡系都是满满的愤恨,毕竟触动了上层的利益,可是…慕容泽死了,如今繆国没有一个能拿出手的医者,所以大部分人还是敢怒不敢言的。
走之前她交给巫忧清用老鼠代替人体做药人,希望她可以说服这些上层,让他们接受这个方法,不然繆国人只会越来越少,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消失在四国的版图里。
随着马车里的慢慢安静,顾贞羽瞅了眼已经打盹的巫苒,嘴角一勾的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医书慢慢细读。
这书是讲各种皮肤病症的,也是她在收拾慕容泽房间时无意间找到的。
想起七日之后要抵达的齐国,她心里隐隐有着几分的不安,如果姚景郴母妃只是单纯的银屑病也就罢了,若是不是…
顾贞羽一闭眼,她可不想参合到什么宫廷权利的斗争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