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什么?”薄御颍继续开口,眼神冰冷望着跪在地上的杨娴诺。
随后他转头望着齐国的姚励道“皇上到底有没有诚意,本王有些不确定了!”
姚励一听,眉头皱起。
自打泉国和岷国联姻,凤潆袖成了岷国的皇后,他就开始终日惴惴不安。
齐国虽然也疆土不小,但是论行兵打仗,却是除了神秘的繆国以外,最弱的。
之前派姚景郴去了趟岷国,表达了齐国的邦交之意,好不容易盼着岷国的使者来了,虽然是个棘手又难缠的摄政王薄御颍,但好歹他心里能踏实几分,至少这老祖宗的江山不是在他手里断送的。
如今这好死不死的,杨宰相的嫡女杨娴诺弄个这么一出,这不就是把他姚励推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么?
姚励深呼吸一口气,瞅了眼一直站在身边缄默不言的姚景郴,道“郴儿和杨娴诺可是有婚约的?”
姚景郴一听,连忙上前一点头。
姚励闭眼思量了一下道“如此没有大家风范的,入了皇族也不过是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之人,若是朕没记错,杨宰相手里还有旁的儿女吧?”
杨宰相瞅了眼杨娴诺,随后连忙转身点了点头,道“有倒是有,但是都是妾室所生…所以…”
“妾何为妾?一个主母能把女儿教成如此不知轻重,当主母又有什么用!传朕的话,杨娴诺不知轻重,出言不逊,坏了齐国和岷国的邦交,惹了颍王的误会,不配进入我姚氏,这婚姻就此作罢!”姚励冷冷开口,眼底怒瞪了一眼不远处因为这口谕而惊讶得说不出话的杨娴诺。
瞬间周围的大臣纷纷下跪直呼皇上万岁。
顾贞羽望着匍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杨娴诺,眸眼眨了眨,转身就离开。
身后还传来杨宰相一个劲给薄御颍道歉的声音。
杨娴诺跪在地上,忍着心底的愤怒,谢着皇上的隆恩,眼底却瞅着顾贞羽离开的背影眼神越发地怨毒。
从御花园里出来,顾贞羽倒是碰上了寻觅她身影的巫苒。
望着他担心的样子,她嘴角一勾,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领着他朝驿站的方向走。
坐在马车上,顾贞羽有些怅然若失。
脑海里回荡着薄御颍教训杨娴诺,最后搞得姚励下不了台的画面。
不得不说,薄御颍的社交手腕和诡辩,确实让人刮目相看,岷国焱帝有了他,就是如虎添翼的。
不过,今个算是薄御颍给她出了头,若换成以前,她顾贞羽或许会感激万分,但是如今…
她眯紧双眼,薄御颍的想法让她有些搞不清楚。
若是在齐国第一次见面,宴会的那次算是难堪。
那么不管是温泉,还是之后她的受伤到如今的杨娴诺的当场挖苦,他都是在保护她。
他心底挚爱的白月光不是顾贞莲么?
而对她顾贞羽他全数都是利用,如今这一招又想做什么?
想到这,顾贞羽咬了咬唇,素手规律地敲击着马车壁。
最后唯一能让她想通的就是,薄御颍这个狡诈的小人,又准备利用她做什么。
她思索了一路下了马车,刚准备走进驿站眼底却被不远处一名身穿绿色襦裙的小丫鬟所吸引。
望着她顶着惨白的脸,挨着墙跟一步步地挪动,顾贞羽就知道,这个女子应该是生病了。
虽然她心底还想着旁的事情,但是医者的本能让她上前几步走了过去。
在小丫鬟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就一把执起她的手腕试探地开始摸索。
小丫鬟被顾贞羽这个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正要开口询问,谁知跟过来的巫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我家姐姐在给你看病,放心吧!”
小丫鬟错愕的盯着顾贞羽的动作,乖巧点头。
顷刻。
顾贞羽眉头微皱,她的心底对这个小丫头的脉象有几分的诧异,明明年纪看起来刚及笄,可这身体竟然是内出血?
突然顾贞羽想到了陈萋萋,眉头皱了起来,看来又是个可怜人。
摇了摇头,她迅速从腰间拿出药瓶子放在小丫头的手里,简单地吩咐了几句,转身就离开。
小丫头望着手里上等的瓷瓶,又望着顾贞羽进入驿站的背影,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身份,抱紧怀里的栗子,捏紧药瓶子,咬着唇对着顾贞羽离开的方向鞠了一躬。
回到驿站的顾贞羽倒是没忘之前自己疑虑的事情,换上一件轻便的衣衫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趁薄御颍没回来的时候进他的屋子找些蛛丝马迹。
她一路朝走廊的尽头走。
瞅了眼四下无人,她探手放在厢房口,轻轻一推,闪身就走了进去。
鼻尖的紫竹香瞬间扑面而来,不知为何顾贞羽竟然觉得这味道包围着她,让她有些窒息。
哽咽了几下,她这才定神,慢慢地开始打量屋子。
干净,整洁,倒是薄御颍一贯的洁癖作风。
悄然地走到床榻附近,顾贞羽知道,薄御颍有个习惯把他认为隐蔽的,私密的东西都藏在枕头底下,虽然看起来很是正常,但是读过心理学的人都知道,这样的人很是缺乏安全感。
深呼吸一口气,顾贞羽探手一把拿开枕头。
当她看到枕头底下放着的那条微微泛黄的丝帕时,心里一哽咽。
虽然她倒是没盼望着什么,可是当她看到这条丝帕时,心底却有一瞬间的剜疼。
薄御颍这个瞎子,这个混蛋。
他如今还宝贝着这个东西,虽然她顾贞羽知道她才是这东西真正的主人,可是她也清楚,薄御颍一直都以为这是顾贞莲的。
果真…
薄御颍此刻纠缠她顾贞羽是有目的的,他的心里的挚爱永远都是顾贞莲。
不然怎会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眸眼紧闭了一下,顾贞羽一把把枕头扔回原位。
可是突然她像是又有些气愤难当,连忙又拿起枕头,气愤地一把把丝帕打落在地。
“咣当”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贞羽连忙回头,黄丝帕散开,从里面滚出一个玉镯时,她诧异地瞪大双眼。
血玉镯?
那是她的东西,若是没记错她不是送给顾贞莲顺便祝这俩贼人喜结连理,情投意合么?怎么…
蹲下身子,顾贞羽把镯子拿在手里,瞬间镯子上的冰冷从指尖上传递到她的全身,也瞬间让她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细嗅了一下,顾贞羽皱眉,这镯子上的味道只有独属于薄御颍身上的香气,剩下的没有任何一丝旁的女子气息。
她朱唇咬了咬,倒是没想通,如果这镯子是薄御颍从顾贞莲手上扒下来的?那么就说不通了,他不是宝贝她的很么?怎么会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喜欢就送你!”
就在顾贞羽皱眉不解之际,身后的一道声音,让她彻底打了个冷战。
连忙转头,望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一袭黑色金丝蟒袍的男子,顾贞羽瞬间全脸通红。
哽咽了几下,虽然之前是薄御颍做了对不起她顾贞羽的事情,但是她此刻的行径和小偷无异。这让她尴尬万分不说,要是有洞穴她甚至都能钻进去躲起来。
“这…不是,是…走错房间了!”顾贞羽解释的话太过拙劣。
她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男子,转身欲往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