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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请阑赵老爷子的身体恢复正常后,每天闲着没事,便到老干部活动中心找人下棋打发时间。
今天,他跟往常一样来到老干中心,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屋子里正说得热火朝天。
“老许头的外孙媳妇考了咱们省的理科状元,你别说,这一次,咱们还真得甘拜下风。”
“诶,不对啊,老许头的大外孙是不刚高中毕业参加工作吗,哪儿来的外孙媳妇,还高考状元?”
“请阑上说得清清楚楚,就是外孙媳妇,还能有假。”
赵老爷子一步跨了进去,一脸狐疑,“老许头,哪个老许头?”
老王头扭头看着他,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说说,咱们的圈子里,还有几个老许头?”
老陈头笑道:“差点忘了,你们还是儿女亲家呢。”
“这么说,还真是许槐山那老小子。”
赵老爷子一脸狐疑,“你们说的什么请阑,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王头一怔,“你没听说过,不会吧。在座所有人都收到了请阑,难不成,老许头把你这个亲家给忘了?”
所有人都重重地点头,“对啊,我们都收到了老许头的请阑,他家二丫头亲自送来的。上面写得很清楚,在城里最大的锦江饭店给他外孙媳妇苏若办升学宴。从后天开始,连续吃席三天。跟请阑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报纸,上面刊登了他外孙媳妇苏若考取全省理科状元的消息。”
恢复高考,赵老爷子也动过让孙女参加高考的念头,无奈赵玲琳玩兴太大,根本静不下心来复习,这事只得作罢。
他们家没人参加高考,所以,对报纸上刊登的有关高考的消息,他不过只扫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全省高考理科状元,竟是老许头的外孙媳妇。
他脑子里产生的头一个念头跟在座所有人都一样。
老许头的外孙-刚高中毕业参加工作,也没听人说他结婚了呀,哪里来的外孙媳妇。
“所有人都收到了请阑,唯独不给我送,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找他去,他要是不给我说个子丑寅卯,我肯定跟他没完。”
两人都是一起爬过雪山,过过草地的战友,说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两人后来还结了儿女亲家,虽然儿媳妇过早地走了,两家人的交情却一直不错。
两家人的关系生分,还是近一年来的事情。
两人偶然在老干中心碰面,也不过略寒喧几句,谈谈身体、天气什么的。
现在居然发展到不给他发请阑的地步,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走进许家,看到老许头,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老许头,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所有人都收到你们家的请阑,唯独我没有?”
来之前,他已经想过了。
如果是许家二丫头工作失误,送漏了,他还是会宽宏大量,放老许头一马的。
没想到,老许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乐呵呵地说,“老伙计难得来一趟,赶紧坐下,尝尝我新得的明前龙井。”
“别拿这点破茶来糊弄我。”
赵老爷子却气呼呼地说,“我问你,你们家办酒席,为啥不通知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楼上便传来婴儿此起彼伏的啼哭声。
一旁坐着的老太太立即像战士听到冲锋号一样,朝楼上奔去。
动作之迅速,身手之敏捷,完全不像是快八十高龄的老太太。
赵老爷子这一下吃惊更甚,“你们家哪儿来的小孩子,好像还不止一个。”
老许头咧开嘴,脸上布满的皱纹,竟似绽放成了一朵花。
“我们家重孙子,一对双胞胎呢。只听这雄壮的哭声就知道,是我们老许家的种。”
意识到面前坐着的,是两个小重孙和曾祖,他的脸上顿时讪讪的。
两个小重孙的血统,赵家有一半呢,他好像还真不能独占了。
停顿了一下,他才自嘲着说,“这两臭小子,食量大得惊人,饿了尿了便扯着嗓子哭。”
赵老爷子用手敲了下桌子,“别东拉西扯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等请阑写出来,许老爷子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老许家大张旗鼓地办酒席,庆祝外孙媳妇考取全省理科状元,要不要给赵家送请阑呢?
他跟老赵头算得上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两人又是儿女亲家。办喜事不给赵家送请阑,实在说不过去。
若是送吧,如何向老赵头解释,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外孙媳妇?
思虑再三,许老爷子还是决定,暂时不送请阑,等老赵头找上门来再说。
几十年的老伙计啦,以老赵头的火爆脾气,得到消息,肯定二话不说,就打上门来了。
所以,对老赵头的到来,许老爷子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见老赵头心急火燎,他才不紧不慢地说,“老伙计,别心急,还是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赵老爷子一愣,“我是来兴师问罪的,你却跟我讲故事,真是岂有此理。”
“稍安勿躁,还是听我细细讲来的好。”
许老爷子轻咳一声,这才缓缓地说,“刚解放那会儿,有一对军人夫妇,接到去南方剿匪的任务。女人当时已经身怀六甲,只是为了陪同丈夫,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前线……”
听他讲完故事,赵老爷子顿时十分震惊,“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女军人的孩子被那恶妇掉了包,却不计前嫌,反而把仇人的哑巴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抚养……”
说到哑巴孩子,他突然起身,指着许老爷子,吃力地说,“你,你讲的故事,不会是……”
许老爷子一脸沉痛,“对,那个女军人,就是我家小华……”
没等他把话说完,赵老爷子已经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苏若从老太太嘴里知道赵家老爷子来了,担心他的身体,把孩子交给素芬,便赶紧下楼。
此时见老爷子脸色不对,立即从他衣兜里找出他随身携带的药物,塞到他嘴里。
好一会儿,赵老爷子才缓过气来,恢复了正常。
他看着苏若,缓缓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那孩子的媳妇,对吧?”
苏若的喉咙有些哽咽,“爷爷,我叫苏若,是你的孙媳妇。”
赵老爷子扭头怒视着老许头,“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许老爷子一脸沉痛,“小华心地善良,觉得小孩子是无辜的,不想让你们知道,只是因为,你当时刚做了手术,不想让你受刺激。”
赵老爷子气得血脉贲张,“小华走了以后,其实,你们是有很多机会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的,不是吗?”
“真相太残酷了,你们把那个女孩子视若珍宝,让我们如何忍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