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临近黄昏金乌即将西坠时分,医院的小花园儿里几乎没有了人。
夏晴习惯性的坐在草地上呆呆的看着天空发愣,两个老保姆在窃窃私语的讨论着她的病情。
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从不远处慢慢的走了过来。
“子茵姑娘你来了。”
“嗯,今天她情况怎么样按时吃药了吗?”
苏子茵一如既往的问,然后走到夏晴的身边蹲下身子,秦菲儿郑琳和吴芊默默的走到她身后环立左右,一起忐忑不安的看着夏晴。
“晴儿你来了,我都想你一天了。”
“笨丫头我是子茵你才是晴儿,你又记错了。”
苏子茵说话的语气极尽温柔,就好像生怕说话的语气重了会伤害到夏青一样。
“抱抱。”
夏晴孩子般天真可爱,却看的秦菲儿等人心里都是一酸:这妞儿怎么会真的疯掉了!不但疯了而且还傻了……
苏子茵叹了口气,很亲密的把夏晴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个老保姆感慨的说:“子茵姑娘你真是太好了,难得你每天都跑这么远来陪我家二小姐,她能有你这么一个好姐妹好闺蜜真是上辈子积下了好福气。”
苏子茵很是苦涩的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儿。
夏晴突然看到了秦菲儿她们三个,立刻很惊慌的样子抱紧了苏子茵:“警察来抓我了!我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抓我去坐牢。”
苏子茵急忙拍了拍她:“不怕不怕她们不是警察,她们也都是你的好朋友,你不会去坐牢的。”
秦菲儿她们三个也都开始叹息了。
她们都曾经见到过夏晴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看到眼前的这个她,心里都觉得匪夷所思和不免伤感。
原本来之前她们还或多或少有一些怀疑:夏晴不会是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而装疯卖傻的演戏吧?可现在一看到夏晴的眼睛,她们就知道她是真的神智错乱了。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眼神儿会是她现在这副样子的,再精湛的演技,也绝不可能把眼神儿都演出这么逼真的效果来……
顾千寒还和每次来一样,只是站在不远处默默的观望,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总不能像苏子茵那样也用拥抱来安抚夏晴吧?
秦菲儿:“她还有没有希望?”
苏子茵摇头:“不知道,很难说。”
顾南城今天也来了!
只不过当他远远地看到顾千寒和苏子茵她们都在,他犹豫片刻后就转身悄悄的走了。
他觉得这种情形下:自己出现在这些人面前会很尴尬难堪,他也害怕她们会对自己说什么而自己又不知怎么回答。
他对夏晴是真的没有感情也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但至少目前来说他是同情她可怜她的。
他觉得她还这么年轻如果就这么废了的话,真的是很可惜很令人难以接受,而且她还确实很美丽很动人……
不过他也同样想不通:一个家境那么好根本就不缺钱花的大家闺秀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做出那种傻事儿来?于情于理来说都很不应该啊。
作也没有这么作的吧?这是想把自己直接作死?
不知怎么他又联想到了苏子茵的身上,他坚信:如果苏子茵和夏晴互换一下身份地位的话,苏子茵绝不会做这种智商严重欠费的事情。
他才走出医院的大门儿,顾钟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南城,有时间的话多去看看夏晴,这很重要。”
“我现在就在她这儿。”
顾南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因为他是真的厌恶了这种表演性质的作秀给人看!
他来看她就只是单纯的来看她,不存在任何其他的动机和目的,也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或者看到。
他不会把自己的聪明和心机用到这件事情上,他自问自己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
顾钟南又再三叮嘱了他几句,他敷衍过后就把电话挂了。
医院外的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他漫无目的的沿着人行道开始溜达,既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路过一家餐馆儿的时候,餐馆儿大门上悬挂的牌匾吸引了他的目光:何物解忧唯有杜康。
于是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顾钟南给顾南城打电话的时候徐静怡就在他身旁,他电话一打完她就问:“咱们儿子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做个了结?难不成你真打算让南城一辈子就守着这么个疯媳妇?”
顾钟南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副沉思的样子。
“夏晴的一辈子已经毁了,总不能让南城的一辈子也这么毁了吧?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母亲心疼自己儿子的初衷和观点肯定没有错,不管走到哪儿说出来都是占得住理的。
“先缓缓再商量这件事,目前来说就维持现状吧。”
“缓缓是要缓多久?”
顾钟南摇了摇头:“不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维持和夏家的关系就这么重要吗?”
“嗯,非常重要。”
“为了维护这种关系连自己的儿子都得搭上?我问过了:夏晴这种情况法院是支持离婚的。”
顾钟南立刻沉下了脸:“徐静怡我警告你!不许自作主张瞒着我做任何事!尤其是不许做针对夏晴的任何事。”
徐静怡开始絮絮叨叨的抱怨:“我就真想不明白了:别人家的一个疯了的女儿,居然会比你自己的亲生儿子都重要!夏晴不会是你的私生女吧?”
这种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瞬间激怒了顾钟南:“你放屁!夏晴要是我的私生女,我会让我自己的儿子娶自己的女儿做老婆?你脑子是让驴踢了吧!”
徐静怡立刻哑了火:也对,那不乱了套了吗……
顾钟南颇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耳朵边儿胡说八道的烦我。”
徐静怡伸手端起刚给顾钟南倒好的一杯新茶泼到地上,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扔,转身儿气哼哼的走了。
这几十年来她在顾钟南面前一直都是俯首听命的那种,这是第一次为自己的儿子和顾钟南发生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