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不解地问：“这话怎么说？”
“根本就没有落水一事，李清儿是自己跳下荷塘的。”
萧执砚说道：“你没听出来，她本就在说谎吗？”
云清欢惊呆了，她下意识地回想李清儿说过的话，却想不通她哪句话说了谎。
萧执砚道：“最先报信的宫女说，她是先听到呼救声，然后才发现有人落水，没错吧？”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
云清欢纳闷。
“你觉得李清儿会水性吗？”萧执砚忽然反问。
云清欢下意识说：“当然不会……”
如果会水，她怎么还会在荷塘差点淹死？
萧执砚又问道：“不识水性的人突然被推下水，正常反应是什么？”
云清欢自己也不会水，她代入想象了一下：“第一反应肯定是惊慌，因为不会水，一掉下去就会沉进水里，然后……啊！”
她睁大眼睛，不由低呼了一声。
萧执砚低笑：“没错，落水之人会惊慌失措，被水淹没口鼻，又怎么可能浮到水面上呼救呢？”
云清欢终于明白了。
宫女在皇后面前不敢撒谎，她说得一定是事实。
所以，她当时经过花园，是真的听到了呼救声，而不是被落水的声音吸引过去。
这就说明，李清儿掉到水里时，是有能力喊救命的。
这就是最大的漏洞！
因为一个真正不会水的人，掉进水里是浮不起来的，越惊慌挣扎就越容易呛水，根本没有呼救的能力。
“李清儿说谎了，她在水里能够呼救，说明她并没有真的溺水，她其实是会水性的？”
云清欢不可思议地说道。
“这是第一个破绽，还有第二个。”
萧执砚说：“从李清儿落水，到宫女发现报信，再赶去宴席上求助，最后禁军带人赶到花园，把她救上岸，这个过程用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宫女从花园跑到宴席，禁军再从宴席跑到花园。
这中间是需要时间的。
更不提挑选合适的人下水，再把李清儿救上岸，时间只会长不会短。
“这么长时间里，李清儿一直在荷塘里挣扎，如果是不识水性的人，早就呛水昏迷了，甚至沉入水中，但她没有。”
萧执砚说道：“她一直保持清醒，还能在皇后面前，明确说出自己是被人推下水的，直接引导了后来的事情走向。”
云清欢一时说不出话来。
的确，如果不是李清儿一口咬定，她是被人推下水的。
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云清欢不可思议地说：“自己跳下荷塘，假装是被人推下水，然后又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出来顶罪，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萧执砚轻笑：“所以本王才说，这件事只是一个幌子。”
“我还是不明白。”
云清欢纳闷地道，“李清儿自己策划，闹了这么一出事，能掩盖什么？”
“她假装自己被人所害，差点溺死，把自己变成了受害者，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为的是掩盖她和四皇子在花园私会的事。”
萧执砚顿了顿，说：“这件事，萧衍和江雪落也是参与者。”
云清欢越听越糊涂了。
“怎么说？”
“其实很简单，皇后退席后，四皇子与李清儿约在花园私会，以为附近无人，老四又是个好/色的性子，大概是和李清儿亲近了一番，结果在离开花园时，意外遇到了萧衍和江雪落。”
“等等，这个时间……”
云清欢反应过来，“难道是我让墨袖把江雪落送下去的时候？”
当时墨袖回来跟她说，萧衍把江雪落接走了，她也没有多问。
萧执砚点点头，继续说：“李清儿误以为自己和老四的事，被萧衍两人看见了，于是情急之下，策划了落水一事，又让自己的丫鬟春杏顶罪，掩人耳目。”
在这件事里，李清儿是众目睽睽的“受害者”，所有人都很同情她。
当时又要忙着追查凶手，即便有人想揭发李清儿和四皇子的私情，也不方便说出口。
因为李清儿已经“遇害”了，正被所有人同情保护，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说她坏话，李清儿完全可以反咬一口，指责对方是害她落水的凶手，把水搅浑。
而如果没人站出来揭破私情，皇后继续追查，李清儿提前安排的丫鬟春杏，就会站出来承认罪名。
然后，在四皇子不动声色地偏帮下，把春杏交给李家人处置。
这件事自然而然就结束了。
而想要揭发李清儿的人，从头到尾都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哪怕是在春杏被定罪之后，也没法再说出口了。
——因为李清儿是“受害者”，对她的任何指责，都显得不合时宜。
何况，还没有证据。
萧执砚看着一脸呆愣的云清欢，低笑道：“今天这场落水戏，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局，布局之人恰恰是局中人，自导自演而已。”
“这也太……”
云清欢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她猜到了李清儿落水的事情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最后真相竟然是这样。
“李清儿做的这些事，只是为了掩盖她和四皇子的私情吗？”
云清欢实在不能理解，“她既然这么怕被人发现，为什么要和四皇子纠缠？而且已经有了私情，纸包不住火，她隐瞒一时又有什么用？”
萧执砚一怔，低声失笑。
这话说得未免可爱……也太单纯了些。
“李清儿的家世在京中不算高，容貌也并非数一数二，若不与四皇子纠缠，她怎么当上皇子妃？”
萧执砚慵懒地托腮，说：“纸虽然包不住火，但拖延一时也有用处，如果本王猜的没错，今日宴会结束后，最多不过半个月，赐婚的旨意就会下来，李清儿极有可能中选，不是正妃也是侧妃。”
云清欢哑然了。
他猜得一点没错……
前世的李清儿就是在赏花宴后，被指婚给四皇子做正妃。
因为她的家世不算高，这道旨意出人意料，还引起过一些猜测，云清欢后来听说，是因为李清儿的名声很好，才被皇后选中的。
她以前还真的信了，可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心思算计。
李清儿自导自演落水的事，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只要拖延一段时间，等赐婚的圣旨下来，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被吓到了？”
萧执砚看着她沉默的表情，柔声问道。